“你们还年轻，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考虑清楚一切。”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以后对现在做出的选择后悔又如何？大不了反悔就是了，问题是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你看，我上次偷狗，被你教训一顿后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金盆洗手，变成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男人配合话语举了举双手，体面的穿着完全看不出以前的花哨。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闯入视线，江觏星目光不自觉跟随他们挪动。

“哟~都要到上学时间了？”男人看了眼时间：“你还要去找你朋友吗？”

行人中混进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足以让他抛下一切的人，他立刻追了上去。

“安曜羽。”

前面的人没有停下，反而往前的步伐加快了些，也紊乱了些。

江觏星视线锁定在他身上，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渐密的行人冲散，语气也不自觉急促了些：“安曜羽！”

前面的人总算停住脚步。

两人僵持许久，行人匆匆从他们身边路过。

直到这条路上再无旁人后，男生才下定决心般转过身。

他想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以前那样挑逗，江觏星总会纵容他，但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伤害最重要的人后还能装作无事发生，甚至连一句招呼的话也说不出，唯有用冷淡掩饰慌内心的慌乱。

“你和阿姨的话，我都听到了。”

江觏星的声音不轻不重，随微凉的风渐行渐远。

他清楚看到对面人目光一截一截黯淡。

“所以，你去外地是因为想逃避这份感情对吗？”

“那现在呢？现在我知道了全部，你又要逃了吗？”

“又要离开我了吗？”

安曜羽低下头，他不敢去看那双不染纤尘眼睛，更不敢让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因自己而熄灭。

江觏星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我喜欢你。”安曜羽开口才发现嗓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藏在阴暗角落里许久的心思被一点一点剥开，将自己所有的罪恶一一细数。

“你总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然后朝我伸出手。”

见过流转于黑夜中的星光后，将这光紧紧握在手心便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心愿。

“我希望你的目光始终望向我，我想我能以朋友以外的身份和你牵手，我想一辈子都能够在你身边。”

他深知再这样下去总有一个事情会变得无法挽回，所以当这份感情被顾念宁发现时，他甘愿被逐放到另一个世界。

可时间的风仅仅带走了年少时那份看不真切的朦胧，他依旧执着于头顶的耀眼星空。

以前他只怕江觏星会舍弃他这个朋友，如今他唯一的希望是江觏星不要恨他。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说？”江觏星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些里面不包括厌恶一类的东西。

他不怪他，他从来不会怪他。

江觏星只是心疼，心疼他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而这一切，只因为他怕伤害自己，但他又有什么错呢？喜欢从来都不是一种过错。

“安曜羽。”

江觏星经常叫他的名字，各种情感的，这一次带着少年独有的真诚与热忱。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我回去那天，想了很多。”江觏星指尖在脸上轻蹭了一下，露出轻松释怀又带点腼腆的笑：“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想这么多。”

“田煜走的时候我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保安大叔走的时候，我替他高兴，高兴他能够一家团聚。”

“可是你不一样，我想象不到未来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

“你以为你走那段日子里难过的只有你吗？”江觏星攥紧心脏位置，再也掩饰不住难过：“我这里也难受了好久。”

“不过好在后来你回来了，我这里也就不疼了。”

“安曜羽，你是无可替代的。”江觏星认真看着他，将一直以来对他的情感直白袒露。

“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这种想法，所以不知道爱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或许，我已经分不清楚对你到底是友情还是其他的。”

阳光驱散最后一丝薄雾，向高处升起，被树隙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形状，少年眉梢沾染上淡金，眼里闪烁细碎的光，耳钉泛起耀白。

“我们试试在一起吧，作为朋友，也作为恋人。”

内心某处死守的秩序，正龟裂出缝隙，任由星光穿透。

面前人没有反应，江觏星走上前，主动牵起他的手：“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我……”

还未说完整的话堵在喉间，江觏星眼前闪过一瞬恍惚，肩头一沉，一个怀抱紧紧拥了上来。

江觏星迟疑了一会儿，也同样抱住了他。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他以这个怀抱将满腔的爱意小心翼翼倾注。

安曜羽放开他，眉目间多了点忍不住的笑意，江觏星回应给他一个笑容，似雨霁后的湖光迎暖阳。

灼灼火光将内心的荆棘烧为灰烬，侵占他的眼睛，深处的爱意肆无忌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