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许府的饭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几碟酱菜和蒸饺,透着寻常人家的温馨。许姣容给许宣夹了个蒸饺,看着他和白素贞相依相坐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
“汉文啊,”许姣容放下筷子,语气带着期盼,“你和素贞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我跟你姐夫都盼着抱外甥呢。”
许宣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脸颊腾地红了,偷偷看了眼身边的白素贞。
白素贞也愣了愣,随即低下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许姣容没注意到两人的窘迫,自顾自地说:“你们要是忙,有了孩子我来带!我以前带汉文就很有经验,保证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公甫在一旁嘿嘿笑:“是啊,到时候让孩子跟我学功夫,将来也做个捕快,保护你们。”
“姐夫!”许宣又羞又窘,“说什么呢……”
白素贞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抬头对许姣容温柔一笑:“姐姐放心,我和官人也盼着能有个孩子,只是近来事多,等安稳些了,定会如姐姐所愿。”
她的声音平静柔和,却让许宣心里一暖。他握住她的手,对许姣容说:“是啊姐姐,等过阵子安稳了,我们就……就努力。”
最后三个字说得含糊,却让许姣容笑得更欢了:“这才对嘛!你们年轻,可得抓紧。”
一顿饭在这样的絮叨里吃完,许宣帮着收拾碗筷,被许姣容推出厨房:“去去去,陪素贞说说话去,这些活我来就行。”
回到卧房,白素贞正坐在窗边发呆,见他进来,抬头道:“官人,姐姐的话……”
“我知道。”许宣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等把法海的事解决了,我们就生个孩子,像你一样好看,像我一样……嗯,一样聪明。”
白素贞被他逗笑了,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憧憬,随即又黯淡下来:“只是……我是妖,若是有了孩子,会不会……”
“不管是人是妖,都是我们的孩子。”许宣打断她,眼神坚定,“我都会疼他,护着他,就像护着你一样。”
白素贞望着他认真的眼睛,心头的不安渐渐散去,点了点头:“嗯。”
许宣望着白素贞眼中闪烁的温柔,心头一热,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只是要辛苦你了。”
白素贞却微微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气息温软:“为官人生孩子,我心甘情愿,高兴得很。”
她的吻带着淡淡的药香,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让许宣瞬间忘了所有的烦忧。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眼下还是身子要紧,你刚褪过皮,得好好恢复精力。听话,躺下歇歇,我在旁边给你护法。”
白素贞看着他眼底的关切,顺从地点点头,在榻上躺下,拉过薄被盖在身上。许宣搬了张竹凳坐在榻边,拿起镇邪剑放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又时不时低头看看她,生怕有半点闪失。
阳光透过窗纱,在白素贞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闭上眼,感受着身边安稳的气息,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往日顺畅了许多。许宣的目光像温暖的网,将她轻轻笼罩,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官人,”她忽然睁开眼,轻声道,“你也靠一会儿吧,不用一直盯着的。”
“我不困。”许宣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就这样看着你,就好。”
白素贞心里甜丝丝的,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很快便坠入了安稳的梦乡。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许宣就那样坐着,握着剑,守着她。窗外的鸟鸣,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她平稳的呼吸,交织成一首安宁的曲子。他知道,这样的时光或许不多,所以更要珍惜每一刻。
只要能护着她,护着这份可能到来的新生命,再累也值得。
金山寺的禅房里,檀香缭绕,却掩不住空气中的阴戾。法海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一串漆黑的佛珠,见王道灵缩头缩脑地走进来,冷冷开口:“去凤凰山看看,老蜈蚣精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王道灵连忙躬身:“是,小的这就去!”
“等等。”法海从袖中摸出一支通体乌黑的笛子,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隐隐有红光流动,“把这个带上。”
王道灵接过笛子,只觉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烙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师,这是……”
“神火凤凰笛。”法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笛以百只火鸦精魄炼化而成,吹响之时,能引来南海神火凤凰,那火焰专烧灵力,哪怕是千年道行的妖精,沾着一点也会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让老蜈蚣精带着所有妖精在黑风岭布阵,等白素贞他们出现,你便吹响笛子。神火凤凰吸引他们注意力时,让蜈蚣精率妖群趁其不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王道灵听得心头发毛,却又被那“神火凤凰”的威力诱惑,连忙点头:“小的明白!定让他们插翅难飞!”
“记住,”法海盯着他,眼神如刀,“务必等他们踏入黑风岭腹地再动手。白素贞刚褪过皮,灵力尚未稳固,许宣那凡人的血也撑不了几次,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搞砸了……”
“不敢!小的绝不敢!”王道灵吓得连忙磕头,握着笛子的手沁出冷汗。
法海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王道灵如蒙大赦,捧着笛子匆匆离开禅房,一路往凤凰山赶去。
禅房里只剩下法海一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钱塘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白素贞,许宣,你们以为褪了皮就能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神火凤凰,万妖阵,再加上他的紫金钵盂,就算钟馗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佛门禁地”四字,轻轻摩挲着:“等除了这两个孽障,便将凤凰山的妖精一网打尽,再用他们的精魄祭炼我的紫金钵盂,到时候……”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而此刻的许府,许宣正陪着白素贞在院中晒太阳。小青在一旁练着竹鞭,噼啪作响,显然已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姐姐,姐夫,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小青停下动作,皱着眉道,“法海那老东西好几天没动静,该不会在憋什么坏招吧?”
白素贞也点点头,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却发现比往日虚浮了几分:“我的灵力确实还没完全稳固,若此时开战,怕是讨不到好。”
许宣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要不,我们先离开钱塘,避避风头?”
白素贞摇了摇头:“躲不是办法。法海一心要除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追来。倒不如就在这里,跟他做个了断。”
她看向小青:“你去打探一下凤凰山的动静,我总觉得那老蜈蚣精会有动作。”
“好!”小青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院墙外。
许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白素贞,握紧了手中的镇邪剑。
风,似乎又开始紧了。
许府的门被“砰砰”敲响时,许宣正帮白素贞梳理着长发。小青刚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姐姐,姐夫,凤凰山的妖精来了!”
三人走到前厅,只见两个尖嘴猴腮的小妖叉着腰,满脸倨傲:“白素贞,我家大王说了,限你半个时辰内到凤凰山受死!若是不肯,我们就血洗钱塘,让全城百姓为你陪葬!”
“你们敢!”小青怒喝一声,竹鞭就要抽过去。
“别冲动。”白素贞拦住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们就是想用百姓逼我们就范。”
许宣握紧了镇邪剑,沉声道:“我们去。不能让百姓遭殃。”
半个时辰后,三人出现在凤凰山山口。刚踏入谷中,两侧的密林里便窜出无数妖精,豺狼虎豹、花树精怪,密密麻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妖气冲天。
老蜈蚣精盘踞在一块巨石上,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螯肢上滴落着毒液:“白蛇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道灵站在他身侧,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乌黑的笛子,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
“废话少说!”小青率先冲了出去,竹鞭化作青藤,将最前排的几个小妖卷倒在地。
白素贞与许宣也并肩上前,镇邪剑划破空气,剑光所过之处,小妖们惨叫着倒下。但妖精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很快便将三人围在中央。
“就是现在!”王道灵见他们被缠住,悄悄后退几步,将笛子凑到唇边。
尖锐的笛声响起,不同于寻常乐器的音色,带着一股凄厉的妖异,听得人头皮发麻。笛声刚落,天边忽然燃起一团烈焰,一只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巨鸟冲破云层,尖啸着俯冲下来——正是神火凤凰!
“不好!”白素贞脸色骤变,她能感觉到凤凰身上那股焚尽万物的灵力,比法海的佛光还要霸道,“快退!”
可已经晚了。神火凤凰俯冲而下,翅膀一扇,无数火星飞溅,落在地上便燃起熊熊烈火。小青躲闪不及,裙摆被火星燎到,顿时冒出黑烟,疼得她闷哼一声。
许宣挥剑格挡,剑光与火焰碰撞,竟被烧得“滋滋”作响,他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手臂瞬间通红。
“哈哈哈!白素贞,看你还怎么躲!”王道灵疯狂地吹着笛子,神火凤凰被笛声操控,一次次朝着三人发起攻击。
老蜈蚣精见状,嘶吼着率领大群妖精扑上:“杀!给我杀了他们!”
白素贞既要护着许宣和小青,又要躲避神火凤凰的烈焰,渐渐力不从心。她的新鳞虽坚韧,却也挡不住凤凰真火,后背被火星燎到,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灵力瞬间紊乱。
“素贞!”许宣见她受伤,急得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火焰落在许宣背上,烫得他皮肤瞬间起泡,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官人!”白素贞泪如雨下,想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
“别管我……”许宣声音嘶哑,“你快走……”
“要走一起走!”白素贞将他护在怀里,灵力凝聚成盾,硬抗住凤凰的又一次冲击。冰盾与火焰碰撞,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死死抱着许宣。
小青杀红了眼,竹鞭舞得如狂风骤雨,却被越来越多的妖精缠住,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渐渐不支。
王道灵看着这一幕,笑得越发狰狞,笛声吹得更急了。神火凤凰的火焰越来越旺,几乎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火海之中。
白素贞看着怀中痛苦喘息的许宣,看着浴血奋战的小青,再看看漫天的火焰和围上来的妖精,眼中第一次泛起了绝望。
他们,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就在这时,许宣忽然抬起头,看着那只被笛声操控的神火凤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起自己血脉中的仙草灵力,想起那能破佛光、污法器的血。
“素贞……”他抓住白素贞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用我的血……泼向凤凰……或许……或许能有用……”
白素贞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可看着他早已布满伤痕的身体,她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