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伤害我的老师——”萨曼莎再次瞄准铁伊背影的跟腱。
铁伊侧头看她一眼,她念出一道咒语,清风吹灭短利的火箭。然后她不再给萨曼莎留一个眼神。口中不断吟唱——
火猿左右空中冒出法阵的光芒,突然变亮的一瞬,法阵软化成一张网罩住它的头,化作一瓢水淋湿它的火焰。它的头肩再也燃不起火焰。冷水的冰凉令它打个寒战。就在它愣在原地,甩干毛发的时间——
铁伊乘着疾风吹过火猿残存的火苗。她朝火猿的肩膀踢去。火猿身子一歪,铁伊大腿用力,脚踩在火猿的肩膀上。她俯视□□的祅魔。依旧不停口中的咒语。地面法阵旋转,潜藏地下的水分汇聚,在铁伊四周喷涌而出,锁住火猿——铁伊穿过水柱,身上不留一滴水珠。
火猿呆滞地仰望头顶汇聚成一点的水柱,等候死亡来临。
“嗖、”
“嗖!嗖!嗖!”
萨曼莎拼命拉弓,无论如何也加热不到蒸发水分的温度。铁伊默默旁观她的挣扎。直到地面龟裂的巨口冒出无数黑色人手抓住萨曼莎的双臂。她的弓摔在地上,还有她的膝盖。
弥偌给前方二人留出空间,她看见萨曼莎跪地却挺直腰杆的背影,她低着头,红火的头发在清冷的月光下黯淡冰冷。
“它是教我法术的老师……”萨曼莎终于老实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
铁伊右手叉腰,侧脸眺望明月,夜风撩起长发。她虽听着,却不在意。
“二十多年前域结界突然消失,嗜血的祅魔袭击了我的村庄。”
“能跑的人都跑了,剩下的人除了等死没别的事能做。”
她低沉的声音突然激昂,“但是有人鼓起勇气在域外森林找到休憩的老师,她恳求老师拯救她们,她会保证村庄世代供奉老师。”
“老师是从别的地方跑来修养生息的祅魔。它在地盘争夺中失败,只能四处漂泊。它说,它很喜欢这片宁静的森林。于是化为人形出手帮助村民解决肆虐的祅魔。”
“之后域结界重新生成,但不如之前结实,它就带着自己的猴群,混入域内,自己则以受到祝福的法师身份和我们一起生活。”
“我出生之后,是它发掘我的法术天赋,也是它为我锻造的这只弓……”抓住她的影子减弱力度,萨曼莎的手指轻轻勾动长弓,“不然我们这样偏僻的村庄怎么可能供养得了一位法师呢?”这番话吸引铁伊的注意,她俯视眼前下跪之人,心想:【这就是你不受祝福却能召唤猿猴亡魂的原因么?你还真认了一位好老师。】
她停止哀怨,抬头恳求铁伊正过脸注视她的双目,“老师并不是吃人的祅魔啊!高宇怎么会连这样的祅魔也要赶尽杀绝!如果放纵祅魔在域内生活如此罪不可赦,就请宽恕我一些时间,让我用清路的功绩赎罪吧!”她皮肤上的红色血管比之前操纵法术时还要醒目,几乎快要钻出皮肤。她又大喊:“老师已是耄耋的岁数,请给它颐养天年的时间吧!”
铁伊迎上萨曼莎的目光,“它可是在森林里一直监视我啊。”
“老师只想看看你的实力,绝无偷袭伤害你的意思!”
铁伊问:“猴群呢?”
“它们不如老师聪明,不知道外人的身份。看到自己的地盘来了陌生人当然会有所防备!就像大家在路上看到流浪狗总会识趣走开,它们也没伤害到你,何必穷追不舍呢?”
铁伊将长发挑到肩后,冷漠摆上抉择的天秤,“我知道你的苦衷了。但你从始至终搞错了一件事——”
“你不论怎么求我都没用。决定权不在我手上。”萨曼莎顺着铁伊的视线回头,和周绿画手足无措,呆立弥偌身旁。
萨曼莎依旧跪着,她转身乞求:“请各位宽恕我的私愿吧——”
周绿画低下双眸,她不敢看萨曼莎,萨曼莎的哀求令她内心沉重,她的灵魂和萨曼莎同频振动,在这一瞬,她的膝盖仿佛也生出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绞着手指支支吾吾:“老师……时巫哲心要求……要求……”
铁伊被周绿画忸怩的样子弄烦了,她直言:“糊弄高宇可能吗?时巫哲心只是话说得委婉,你觉得高宇一点也不清楚什么东西藏在这儿?”
“那我们把猴群中的一只猴子——”
“吼——”困在水牢中的火猿吼叫,打断萨曼莎的言语,连模仿人类语言的力气也没有了。
萨曼莎一咬牙,她灵光一闪,她抓住两全其美的希望,“不是还有那法师骑的鹿吗!”
周绿画忽然敢把萨曼莎的样子收入眼中,她跟着附和:“!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子书曜都说了那东西就是祅……”
弥偌深深叹了一口气:“萨曼莎,老师和母亲你选谁?”
兴奋的微笑静止在她的脸上,如果假装呆滞就能令时间停止该多么美好!她酸痛的肌肉渐渐舒张,笑意融化在她的悲伤中,张开的嘴角微微一抽。她恍然大悟,转瞬就陷入更深沉的绝望。
铁伊耸肩,弥偌把事情挑明到这份上,自己不做变本加厉的事情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