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为什么我要做这个选择？老师和母亲之间有什么关系……”萨曼莎垂死挣扎，她的笑容藏着惨淡的疯狂。

铁伊用膝盖轻撞她的后背，“别装啦……其他人都打听到你的母亲几年前去了域心就再也没回来。结合你听到免罪券的反应以及你说的这些话，就算是个大白痴也能猜出你母亲就是协助法师溜出域外的那个人。”她继续围着斑鹿说话：“还把鹿交出去……万一高宇的人听了报告被那法师的惨状刺激到要杀一儆百呢？”

“怎么会这么胡闹！”萨曼莎咬定就是要提交斑鹿尸体，“这就是两全之法啊！你们为什么不肯！”

弥偌的重心换了一边，她阴阴补刀：“你们确定斑鹿的尸体还撑得住吗？法师的怨念散去后，它没多久也该化作泥土了。”

周绿画怯怯地赞同萨曼莎：“哲……老师不会这么较真的。”

铁伊心中无奈：【唉，连哲心都搬出来了。你不知道你老师才是最爱较真的吗？不过，她倒是心软……但……唉。】

“免罪券要怎么办呢？”铁伊蹲在萨曼莎旁边低语，“一头早已死去的僵尸鹿，和活跃数年的含慧祅魔，哪个功绩更大连不通法术的素魄也会换算。”

萨曼莎盈盈巴望铁伊，她翕动的嘴唇欲说还休。

“不要说求我给你这样的话……”铁伊的声音渐沉渐弱，“自尊只在你捍卫它的时候拥有价值……”

铁伊拍拍束缚萨曼莎的黑影。它们识趣缩回土地，裂缝复合。她伸手穿过萨曼莎腋下，想拉她起来，对方却一动不动。

铁伊俯身靠在她的耳旁，“装死有用吗？你不动手，这里有的是人帮……”

萨曼莎猛然向后用力，她的背压倒铁伊，二人同时躺在地上，萨曼莎甩开铁伊的钳制，立刻爬起跑到水牢旁边，她不断叫唤，生怕合上眼皮似在沉睡的老师不再醒来。

火猿睁眼，缓缓起身注视萨曼莎，她们俩眼眶已经湿润，泪水即将破眶而出。

“别动歪心思。”铁伊撤下水柱。掉落的清水淋湿火猿和萨曼莎，她们抱在一起。萨曼莎埋在巨大猿猴的怀中，外人只看得见她耀眼的红发。猿猴爬满皱纹的脸也浮出人类才有的脉脉深情。

铁伊做好讲礼观众的本分，安静观赏现场表演。但她默默倒数……

周绿画被温情的画面打动，她眉开眼笑，惊喜地问：“铁伊，难道你同意……”

“对告别而言，你们的时间足够了！”铁伊抓住萨曼莎的肩膀，抽出沉醉在火猿怀抱的她，将她甩到空地。

火猿抬头仰望面色阴鸷的女人，它滑落透明的泪珠——

一层血雾溅到地上、铁伊腿上、趴在地面的萨曼莎身上。

“老师——”她抱着被利风砍下的火猿头颅痛哭流涕。凄厉的哭喊穿透山林，仿佛明月也为她痛心，月光黯淡，红日升起。

谁也无法分开萨曼莎和火猿的头颅。直到她的意志力被无尽的悲伤消耗殆尽，她干呕着喘不上气，最后昏迷过去，弥偌才抱走她怀里的火猿头颅。铁伊背好萨曼莎，趁其不备施了个幻术——回到旅店之前都不要醒来。

周绿画和落在后面，她们刻意和铁伊弥偌隔了一段距离。

目送她们进入旅店，和周绿画停在院子里。攥紧拳头，只凭这个简单的动作，不满就被遣散了。她松开手，轻声搭话：“就这么被她俩牵着鼻子走？”若有若无的声音似乎暗示本人并不希求一个答案。

周绿画赔上一个尬笑，“我们能决定什么啊……”

她们一进门，就撞上大厅内热涨的争执。萨曼莎依旧昏迷不醒。满脸泪痕与浑身污泥引得远南卓逼问铁伊发生何事。而弥偌又捧着一颗猿猴头颅，身上沾满血迹。腥味直叫人犯恶心。铁伊已没了耐心陪别人浪费，她匆匆交代自己救下了被祅魔袭击的萨曼莎，便甩开想询问进一步细节的远南卓，只身一人回房。

可弥偌还没解决完她的烂摊子。腐臭的头颅还赖在她身上，臭味也越来越浓郁。这时，救星登场——铬刃涅罗嫫疾步走来，手自行摸上猿猴的头颅，忽然意识到自己未经允许碰了别人的战利品，连连道歉。她说客气话的模样很是笨拙。眼神仍是黏在头颅上面，不肯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