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大蜘蛛身体的前肢高举,从中生出一团黑色气旋,黑色的风揪住铁伊的衣服和头发,妄图将她整个吞下。而气旋吸入的不止这些,它同时卷来铁伊的咒语——
骷髅蜘蛛的上方一百八十度布满光束——
骤雨般的光束按照次序下降。
“吼——”
“唰——”
转瞬间骷髅蜘蛛就已千疮百孔,它的躯干不过是个被捏爆的水球,嘭的一声炸出四溅的水流。
铁伊感觉舌头一僵,她急需调整——
亡灵战士投出下一支长矛,它漂浮的上半身不惧飞行空中的铁伊。
长矛穿透铁伊背后的双翼,缚魂散去。无足蜥蜴快速爬行,它张大吻部,两眼弯弯,闪烁诡异光彩。
“你胃口足够大吗?”铁伊任由自己下坠,她的手快速调换周身黑色咒语的位置,咒语转换完毕,为她撑起椭球体空间的法阵黑色蔓延,逐渐遮蔽里面的人。法阵汇聚出坚硬的棱角,像一个黑色方糖跌入红色咖啡中——
无足蜥蜴心满意足地合上嘴,用血液慢慢融化这坚硬的方糖。
“唰——”
蜥蜴的头部被由内而外的无数尖刺穿透,它的皮肉被萌发的尖刺挤压变形,像一张被撕碎的废纸,只有微小的纸屑颗粒哗啦啦落下。
巨量的血液为两侧的透明法阵涂上一层淡淡的红色。这猩红巨浪一波波褪色、然后消失。
空中的银龙也没躲过这红色海啸,它的脚部和腹部染上红色,幸好这时气味和颜色迅速散了。
铁伊的战斗令时巫哲心瞠目结舌,她回过神,疾步走到石斛青旁边,激烈的语速和音量泼出她的赞叹,“她不愧是烁融青的女儿啊!”
石斛青眼眶蓄满出人意表的泪珠,她伸手抹去眼泪,陶醉在铁伊的战斗中,她的声音如此深情,“啊……我们多久……多久没见到这样的法术天才了!”
虽然时巫哲心也有同感,但还是被石斛青的表现吓得一愣。她若有所悟,“如果她加入高宇,魔法恐怕能重振昨日荣光......”
“你放心。烁融青能给我们的好,她一定不会拉下,至于烁融青犯的错......我相信她不会重蹈覆辙。”石斛青脸上的狞笑一闪而过,她转过头不再理会时巫哲心。
时巫哲心看着石斛青专注的侧颜,无从辨别她的真心。
至于另一边,也响起赞叹的惊呼:“伊莎!你真不看啊?你知道她怎么解决那两只亡灵的吗?”帕拉黛还在招呼神情不悦的伊莎。
“你现在又对魔法感兴趣了?”伊莎是因为关心帕拉黛才如此好奇询问。
“当成表演看确实不错嘛!”帕拉黛兴致勃勃,上半身越过栏杆,恨不得就站在铁伊身边观战。
惊叹声退潮,如礁石在人群中冒出头的是零碎的闲聊——
“哎呀,你真够倒霉的。碰上这种对手。”鴷的肘关节贱嗖嗖地戳戳周绿画的肋骨。
“呃......”周绿画一时无语,她不想谈论这个该死的话题。于是索然无味地走回子书曜身边。对方望着铁伊的双目堆满星星,她将危险的期待寄托在铁伊身上,即使她也曾因为铁伊对周绿画下如此狠手而忿忿不平……对周绿画本人而言,她将凄惨落败的耻辱心情抛之脑后,为铁伊的实力心潮澎湃,如果有这样的人在……!
弥偌和远南卓早已结束弹奏。远南卓似乎是场上唯一对铁伊处境感到焦急的人,她向弥偌寻一个解释:“你怎么也和别人一起为难铁伊呢?”
弥偌不做回答,她全身心投入欣赏铁伊的战斗。
铬刃涅罗嫫喜气洋洋,兴冲冲地注视铁伊。她对自己套近乎的战果非常满意。虽然铁伊本人多半意识不到谁在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子书昊和信长鹰碰巧找到座位。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子书昊绕着银龙吹嘘家族荣耀,信长鹰却听不出子书昊的弦外之音,总是又把话题扯到铁伊的表现。子书昊聊得很不尽兴。
把周绿画“气”走以后,自觉无趣,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她抠弄自己的指甲打发时间,不然就是紧捂耳朵屏蔽人群的喧闹。
萨曼莎紧抱双臂靠墙,指甲已在皮肤上抓出红痕。面色阴郁地缩在人群后面。
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的头被无形的线提起,仰望空中挣扎的怪物——亡灵战士飘来飘去,它似乎放弃进攻,只打算防守。
铁伊从黑色海胆状晶体底部走出,防御法阵已被撤走。她瞟了一眼闪来闪去的亡灵战士,懒得理会无用挣扎。她现在急着哄怀中的婴儿鲵——它抖得像个筛糠,若它应激死了,被别人拿来大做文章可就不好了。
“宝贝……宝贝……”铁伊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她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婴儿鲵停止发抖,放松身体像一摊水赖在温暖的怀抱中。
“还好你懂事!”铁伊喜上眉梢。
好了。小怪物停止发抖之时,也是荒谬庆典终结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