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偌心满意足,黑沼泽缩成圆点消失,没有一丝污渍留在铁伊的长裤上。只有这种时候她最满意铁伊洁癖的毛病。
“别耍小花招。”弥偌带路。一团黑色人形泥浆堵住铁伊后路。铁伊一阵恶寒,老老实实跑到弥偌身边。
出了花园,泥浆随风而逝。但铁伊还是乖巧跟紧弥偌。路过花店,弥偌特意买了一束鲜花。一路静默,直到弥偌敲响标牌上写着“子书曜”的房门。
“来了!”她们听到陌生的呼喊。
咔。橙发女人渐入眼帘,她问:“你们是?”
时巫哲心来到女人身后,她情绪低沉,回复子书暄:“是子书曜的队友。让她们进来吧。”
弥偌进入房间,把花束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铁伊的目光滞留橙发女人身上,这女人和子书昊很像,但依旧和子书曜一点也不像。
铁伊刻意绕过坐在病床上的人,左右看来看去——单人病房空间宽阔,容纳十人也不觉拥挤。墙壁隔绝走廊上的消毒水味。最边上的落地窗有一丛树枝爬过来,打开窗户就能摸到绿油油的叶子。中央病床左前方放着一排软沙发,四位老面孔都坐在上面,右边的桌子有弥偌的花束和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紫蓝金刚鹦鹉。
铁伊察觉余光里有东西晃动。那人不等铁伊先开口了:“你这架子快有你妈那么大了。居然要我等你等这么久!听你一句谢谢可真难。”子书曜的笑容撑起苹果肌,红唇中隐约可见一弯扇贝皓齿。
“……”铁伊抬眼直视子书曜灿烂的气色。浑身上下一股不似她本人的自恋气息。
“谢谢你昨天出手相助。”铁伊的语气轻飘飘,她对时巫澈心愿意陪她装傻这件事毫无感激,但手臂被弥偌拉住,转身走人的动作中断。
子书曜却睁大双眼,“这么痛快?架子这么大,我以为你开口就是——我不需要你帮忙、你乱插手毁了我的安排之类的。”
铁伊麻木转回身体,故作谦虚,“女士,我的母亲一向教导我做人要礼貌。”
“哈哈哈!”
病房内一片欢乐。笑声主要源于子书曜,但不止弥偌使劲掐着铁伊的手臂为了克制笑容,就连坐着的石斛青也嘴角轻扬,她旁边的与清野原低下头,不消说面具下肯定也是笑歪的嘴。帕拉黛作出虚假的吃惊神态,张嘴看着铁伊。只有伊莎、时巫哲心以及子书昊的母亲没有吱声。
铁伊恼怒至极,她甩开弥偌手掌还特地给她一发肘击,她还没跑出一步,就被弥偌扯住背后的衣服,连时巫哲心也逼她转回去。
她面带愠色,迎上子书曜龇牙的笑容,“倘若口头道谢仍不让你满意,不如等我备好回礼,他日再登门道谢?”
“啊,你怎么这幅样子?不该激动点吗?”子书曜不习惯铁伊拘谨的模样,她的话里兼有挑衅和疑惑,“身为法师参见辛望之月还不能让你心潮澎湃?我们啊,可都是你母亲的同伴啊......”
辛望之月——以石斛青为核心的八人法师组织,因收复望星域而享有盛誉。她们被尊称为吟旭法师。
铁伊低下头,拿出恭敬的态度,“……大人,时代变了。”
子书曜熨平嘴角,收敛表情,“这样啊!那你和我讲讲现在的法师都去关心什么了?枪械?还是体术?”子书曜还想接着和铁伊斗嘴,但一阵头痛袭来,她按着脑袋,尖叫一声。子书暄和时巫哲心围拢子书曜。两人中耐心先消耗殆尽的是哲心,她怒斥:“我们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
子书曜遇强则强,她左右各瞪一眼,最后停驻在时巫哲心脸上,要和她的气焰较量一番。但她的怨恨败于时巫哲心的怒火,只好甩头回避哲心的注视,饶有趣味地看向铁伊,遗憾道别:“看来现在还不是闲聊的时候。准备好你的回答!来巳国见我!”
子书曜(?)匆忙扔下一句邀约,她再次昏了过去。橙发女人为她掖好被子。
“诸位大驾光临就为了让我说句谢谢,我真是受宠若惊啊。”铁伊询问离她最近的时巫哲心。
“这就是她归还子书曜的条件。”时巫哲心五味杂陈。
铁伊一脸困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认识时巫澈心不假,但时巫澈心和子书曜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啊?她的困惑未解,下一阵迷雾又起——
石斛青来到铁伊身旁,“还好你来了,不然暄还要哭上一夜。”
铁伊转头一看——子书暄的眼睑又泛红了。
“你帮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忙。”石斛青眯眼微笑,“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铁伊吞下回绝的话语,给足石斛青面子。她和弥偌就像称职的保镖,威吓嫌犯似的阴着脸,紧紧跟上身前的大人物,离开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