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声音一直响着,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芷甚至觉得这个声音越来越大,一度响在她耳边,震得耳膜生疼。
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那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依旧在响,孟芷这时才发觉这并不是什么错觉。
她站起身,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来源。
——是从右侧的墙壁上传来的。
准确来说是从墙的另一侧,何见白的家里。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孟芷起身朝着墙根走去。
“咯吱……咚!”
刺耳的声响停滞片刻,随之而来的是类似于吞咽的“咕咚”声。
像是刻意将一个很大的东西强制吞下去。
孟芷甚至听见了喉管蠕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响。
声音很怪,像刀片似的一刀刀割在人头皮上,激起浑身酥麻。
这处住宅区建制晚,建筑要求高,一般来说并不会存在什么隔音不好的问题,也因此这莫名传来的声音更让她心头发悸。
重物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孟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墙边窝里的小猫也被这声音吓到,耸动几下呜呜咽咽小声叫了起来。
混乱与不详在这处封闭的空间中无声蔓延。
孟芷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门外奔去。
此时明明是白天,可楼道里却没有一点光亮,黑沉沉如同黎明前的夜色。
身后家里的门大开着,阳台的窗帘没拉,刺眼的暖黄色的阳光投射进来,竟然半点都照不到外面的楼道里。
那些光似乎都在惧怕着什么,聚在门内外那道明显的分界线处,半点都不再往前。
孟芷回头看了眼,心里升起个荒诞的想法。
在这片黑暗中,似乎有头看不见的巨兽正不停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她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脑后。
两家的大门离得不算近,中间隔着三五步路的距离。
孟芷几步跑过去,抬手按响门上的门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从客厅的某处角落穿出。
这声音不像是从门后传来的那种有些沉闷的铃声,反倒异常清晰。
几声结束,门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孟芷咬咬唇,又抬手按了下门铃。
这次因为着急,手下的力气稍微大了点。
大门发出“吱呀”声响,缓缓在眼前开了一条缝。
收回手,孟芷有些错愕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门,没有关?
她凑近了些,一股奇异的味道扑上面门,让人不禁蹙起眉。
这是种潮湿,带着点亮的气味,伴随着木头腐烂的味道。
吸入鼻腔中,让她的脑袋有些泛晕。
孟芷别过头深吸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门缝开大点,站在门外,用一种确保里面的人能听清的音量说话。
“我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何见白……你是怎么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仿若所有的声音就被隔绝在这一片空间之外,孟芷吞咽口中的唾液,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中心跳剧烈的跳动声。
“你……你怎么不说话?”
寒意从脚底开始蔓延,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弥漫着,手背上起了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吧嗒”
脚步声在门内响起,像是有什么液体沾在脚底,走路时黏连不断。
这阵声响只持续了几秒,紧接着,一阵微不可闻的呼救声响在门后。
“救……”
话落,他便如破风箱般剧烈喘息起来。
孟芷瞳孔紧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犹豫,她抬手推开了门。
门推开的瞬间,那股潮湿的腐臭味就更加浓郁起来,屋子里没开灯,窗帘也厚重,黑暗浓郁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孟芷颤抖着指尖摸到墙上电灯的开关。
“啪”
暖黄的氛围灯带亮起。
虽然在此之前,孟芷已经做好看到什么恐怖场面的准备,但当她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一滩人形物体时,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胃里止不住的翻涌起来,她扶着墙,弓起身子干呕着。
余光再一次瞥向地上的“人”,她这时才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
如果地上的这堆还算做是一个人吧。
那么原本是头颅的地方,此时只剩下几根黑线勾勒形状,眼眶处还留着两颗没有融化的眼珠,一只黑色,还有一只,是先前她见到的那只有些蓝的眼珠。
这个地方是他最后一处还算是“人”的地方。
剩下的身子部分早已干瘪,软趴趴只剩下套着衣服的皮,皱巴着叠在一起。
或许是收到了太多惊吓,孟芷正头晕目眩时,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出现了一些可怕的幻觉。
地上的“人”开始扭动起来,那对眼珠被松垮的皮囊支撑起来,晃荡着走到她跟前。
那穿着居家服的皮囊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只手,缠绕着挂在孟芷的腰间,摇摇欲坠。
她似乎听到了何见白的声音。
他凑在她的耳边,带着戏谑。
“我很恶心吗?”
“可是……你躲不掉我的……”
“我爱你。”
孟芷的瞳孔急剧收缩着,她浑身颤栗起来,紧接着两眼一黑,就这样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