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主教很厉害吗？”

这是陈慕在闯入黑暗前的最后发问。

765一边讶异陈慕记得这茬，一边在剧本里搜索，然后，它发现这预设整个实验的剧本有了更新。

原先向家往事那只有向灵芝三四行字，现在一看，瞎眼老伯的介绍竟多了句话。

向家抢劫案中的唯一生还者。

卧槽，765惊到，但它想了想，却想不到什么。

总控骂它真不算它冤，如果是其他家伙看到这条突兀的信息，早就敏锐察觉出当年惨案另有隐情。

可惜它是765，只会认认真真回答陈慕，“白衣主教是个称号，圣一教由教皇创立，教皇又设六位各有不同职能的主教管理教众，而这白衣，是里边负责引渡亡魂的。”

“听起来不厉害。”

“不，不对，这是以前的白衣”关于圣一教这一页，765看得有些眼花缭乱，“这一届的白衣主教叫玛德琳，她不引渡，她负责，杀伐？”

什么玩意儿。

陈慕和765的疑惑如出一辙，但765已率先看到下页。

“白衣主教玛德琳，是百年难出的幻术师，是天生的杀手，实力可当主教之首，除此之外，她身边还有一位红发圣骑。”

“搞什么，一个杀手不够派两个？”

“不，这红发圣骑是用来约束她的。”

“约束？”

在今天之前，对这破游戏里的圣一教，陈慕一直都将其看作某个很会洗脑的邪教组织，但在今天之后，他得改观了。

漫无边际的血色，数不清的尸体，以及视线中心，钟灵执刀向那位白衣主教。

然后，钟灵将刀收回，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太阳毒辣，照得血光粼粼，风雪又不止，此种诡异天气，配上钟灵那一句，“尹君阳，你我今生无缘，只好黄泉路上相见”时，实在是惊悚万分。

如果世上有如果，陈慕是不愿听到自己的出现被钟灵斥骂。

“陈慕…你来干什么！”

被骂的陈慕止住步伐，他万万没想到这条暗道通向的是教堂大厅，而厅外庭院，钟灵与玛德琳一门相隔，都齐刷刷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己。

他站在大厅礼拜的地方，身后是圣人像，身前是钟灵继续骂道。

“我父亲真是好手段，一点钱财驱使你追着我不放，让我和尹君阳生死相隔…陈慕，你别再过来了，再过来的话…”

刀上已有血迹的钟灵，反话刚好说给了慢陈慕一步来的协会众人听。

为首的虎女见情形不妙刚大喊“钟小姐”，钟灵却一声不响，让自己的血顺着剑染湿衣襟。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钟灵扭头看赶来的虎女，继续说，“当然，不止是你，还有钟鸣，还有你们，每一个想拆散我和尹君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钟小姐，有话好好说，你先把…”

“有什么好说的？”

钟灵一扫站在场上的人，他们无不指望是自己活着。

出言被驳的虎女是，前进被斥的陈慕是，就连那765，都急得团团转。

“卧槽卧槽！她在说什么呀！她不是跟那服务员闹掰了嘛！卧槽，她居然造谣你，你俩不是误会解除了吗？”

这场面任谁都忘记伪装。陈慕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钟灵，你在干什么…”

可钟灵在笑，陈慕只能徒劳地看着她大笑。

“尹君阳死了，我与钟鸣，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们今天来的每一个，都是要带我走的，可带我走，不就是要我死吗…”

“他是你父亲，钟小姐何必为一个男人…”

“父亲？”钟灵仍在笑，她的笑那么陌生，刺穿陈慕耳膜，“原来诺雅协会的人都那么冠冕堂皇啊。虎女小姐，你的父亲会拿你换取名利吗？你的父亲会把你逼到冰天雪地吗？你的父亲会杀死你身边所有的人吗？看看这满地尸体，连圣一教都为他所用…”

“这…”

虎女悄悄后退三步，诺雅协会的地位还比不过圣一教，她不敢妄言，但场上一直未出言的人承认道。

“确实是受他指使。”

玛德琳说完抬手，原本还沉浸悲伤劝告里的现场变得肃杀沉寂，雪花肆意飞舞，意识到白衣女子实力不可测的虎女等人被掀翻在地。

“不过钟灵，我不是来带你走的，我是来杀你的。”

如铁坠地般的清晰，红发圣骑想出言，却被玛德琳一眼截住。

所以现下情况是，无人敢动，就算是主角光环加身的陈慕，也动弹不得。

“玩家陈慕，玩家陈慕…”

就算是765喊他，也无计可施。

陈慕双腿被灌满铁汁，咽喉也如腿一样。他脑门上大汗淋漓，只剩颗心不甘地承认道。

“我根本阻止不了她。”

如果真的有如果，陈慕除了不想听见钟灵吐出一堆谎话，还不想见她此刻对着玛德琳自毁。

“对…对，我该杀！我与尹君阳珠胎暗结，我浪荡，我下贱，我明知有婚约却败坏品德，我该杀，对吗？等你杀了我，钟鸣宣告给世人的，便是这些，对吗？”

雪凝结在钟灵脸上，冻红了她的鼻尖，声声质问如泣，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慕似乎猜到钟灵谎话的筹谋了，他望向钟灵，那与钟灵相对而站的白衣主教开口道。

“我不杀孩童，既然你…”

“不必。”

不必的后面是什么，人人都有预料。

钟灵拿刀的手早已冻得没有知觉，她不能放下，不能挥向他处，她没有退路，她这受限得可怜的人生，在这场风雪里终于熬到了尽头。

像操控双手握剑那样，她仍让皮肉维持着笑。

“玛德琳，你记住，我这条命，不是你取走的，是钟鸣逼死的。”

“你何必…”

“我不要你可怜！如果你还念着我们同为圣徒的情谊，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

如果一切能重来，在看见鲜血飞溅的那一刻，陈慕希望自己能够回到小院，回到钟灵送表前，可是世上万千事，偏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