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乱成一片。
“赶紧去灭火啊!”刘永兰站出来,看着前来报信的人。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本以为暗中看顾好着林疏影就行了。
现在看来,这人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来的。
前几日的那场戏演得可真是好!故意把两人的不和展现出来,好让陈兄和他放下警惕。
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被这小毛孩子耍了。
那报信人有了命令,赶紧跑出去,许是太着急了,还撞上了前来的刘猛。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刘猛似一堵墙,死死堵住眼前这人的路。
他挪开了一边身子,让那人通过。
“我刚巡查完寨子外围,这是怎么了?”他看着眼前低声说话的人们,地上跪着林疏影和另一个人,又疑惑地看着高位的陈述。
“刘猛,寨子外围可有异样?”刘永兰忙问道。
如果这一切都是林疏影与谢寅设的局,那这时候,正是谢寅带兵攻打,剿灭沧隅的好机会。
“没有,一切正常,到底发生什么了?林状元为什么在地上。”刘猛本就愚钝一些,看着满堂的异样,还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甚至还要上前扶起林疏影。
夫人对这人甚是关注,他既然受了夫人的嘱托,那可得照顾一下。
“他是谢寅派来的奸细,刘猛,你快些去集结兄弟们,让乡亲们收拾好,沧隅待不了了。”许久未开口的陈述,扯着有些沙哑的声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再糊涂,他也该看明白了。
现在想来,林疏影自来了沧隅,就一直在沧隅周围转,那次救下夫人定然不是巧合。
本想将这人关起来,等他真心归顺,这人家反手就把粮仓烧了,真是果断,也是再表明朝廷的立场。
他意味深长地叹气道,“来人,把林疏影带下去,关起来。”
若是这次沧隅山抵挡不住谢寅的攻势,这人是最后能牵制谢寅,给他们争取转移的底牌了。
刘猛眉毛一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疏影。
那人却没有给他正眼。
“夫人待你如亲生儿子一般,你竟然...”他不懂勾心斗角,但他知道要知恩图报。
林疏影一下子挣脱了士兵的控制,转身道,“陈兄,这人是谢寅的心腹,他的命比我更有价值。”她指着葛根。
这是她唯一能为葛根做的了。
而后,她又转头看着刘猛,“代我向夫人道歉,我很感激她。”
说完她嗤笑一声,夫人大概也会恨自己的。
或许,夫人还会因为帮她说了话,遭陈述白眼。
或许,她不该利用夫人对她的怜悯的,她不该的...
“你...”刘猛冲陈述行礼,甩了一下披风,转身出去了。
一眼没给林疏影。
那日,夫人宴请林疏影,是谢她救命之恩,表面上大家都传,夫人慧眼如炬,这是在提醒陈述,这样的好料子,是需要重用的。
陈夫人平日里体恤下属,那可是出了名的,夫人站出来表态,也帮林疏影争得了不少赞同。
结果这人确是个白眼狼。
林疏影再次被两个士兵死死压着,出了这乱糟糟的大堂。
然而,就在众人心口的大石头落了地后,又一声急报。
众人听了都一激灵。
“报!谢寅带了所有精兵,围了沧隅,线下,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穷正好靠着个柱子,听了这消息,用力地拍了拍一下。
大堂再次乱成一片,甚至又胆小的已经开始劝降了。
“陈兄,我们还是投降吧,这...这谢寅是京城总督,只要我们与他说好,说不定,朝廷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啊。”邹奇打着发颤的腔调。
许多人仍旧在观望,他们在等陈述的话。
“邹奇,兵临山下,你说这些,是存心涣散士气吗。”林穷咬着牙。
沧隅山繁盛时,这人作威作福,等到谢寅围困了,第一个站起来投降。
“哼,你也不想想,你的吃穿哪一个不是百姓给的,你现在的做法是忘恩负义!”林穷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
况且,谁人不知大夏朝廷的嘴脸,朝令夕改也不是没有,朝廷上下净是贪官污吏,就算他们被招安了,那些人也容不下他们。
投降这一路是死路。
“现在粮仓被毁,山上的吃食能维持一个月吗?就算可以,他谢寅围得死死的,早晚也得把我们耗死!”邹奇振振有词。
“行了,你若是要投降,你大可以去,跟着我的兄弟们,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又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你们的。”陈述冷哼一声,他把手背到身后,看着这些曾经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