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在沧隅山待得有些久了,人啊,一旦习惯了安逸的生活,谁又会再想经历风雨。
还会有多少个邹奇,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走到最后。
自从父亲被莫名指上贪污的帽子,陈家上下被人追杀,陈家淹没在大火里后,这一切都让他会不了头了。
父亲一声廉洁,却遭到这样的下场。
世道不公,大夏给不了的公正,他就自己挣一个。
“我愿意追随陈兄,落在他们手里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有两天快活日子。”
“回去了,我还得继续服徭役,累死累活得为那些士族,不值得,不如跟着陈兄,起码不会被欺负。”
不少人开口,最后,孤零零得邹奇终于忍不住,“我...我也不是怕,我就是觉得一山的百姓不容许我们有什么闪失,既然大家都一心反抗,那是再好不过的。”他打着哈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若是只有他一人去,那他可是什么都捞不到,甚至可能被谢寅猜忌的。
“好,林穷,你集合山上百姓和一众兄弟的家眷到后山。”陈述看着一帮与他同苦难的人,心下有了对策。
既然是大夏朝廷来,应该不会为难百姓,只要让兄弟们的家眷与这些百姓混在一起,充当庆阳的灾民,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永兰,你去与谢寅谈一谈条件,庆阳灾民,他们不会放任不管的。”陈述脱下身上的衣服,拿起一直摆放在大堂里的盔甲。
本来只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不沉溺于享乐的,没想到,有一天还用上了。
“可以带着人质,攻打沧隅山一事,林疏影是帮了他不少,两人之间的情谊应该不浅。”陈述自己整好盔甲。
“兄弟们,你们也听到了,跟着我,就是要这样时长担惊受怕,可能还会连累到妻儿父母,若是要走,大可以跟着百姓一块走,出了沧隅山,我就当再没你这个兄弟,你也可以与妻儿好好过一辈子。”
他眼神沧桑,这些年,不少兄弟为他的这番事业死去,身边的人走的走,老的老,眼下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又遭逢变故。
“若是愿意继续跟着我的,就穿上你们的盔甲,待把百姓送出去后,我们一起杀出去。”
陈述拿起靠在盔甲架子旁边的剑,他拔出剑来,刀锋里映照着他略显老态但决绝的脸。
无论成功与否,他会一直走下去。
他态度坚决,大堂里稀稀拉拉地走出去几个人,留下来的,眼一直盯着他举得高高的那柄剑。
“誓死追随大王!”
林穷喊出这一句,一呼百应,其余人扯着嗓子,紧随其后。
这么好一会,刘猛飞速地集结了沧隅山所有士兵到大堂前。
“大王,兄弟们都在这了。那两人我也压上了。”刘猛刚在堂外听了些。
这是朝廷在逼他们,逼他们反呀!
“好,随我去后山。”陈述收起剑,直奔后山。
后山地势和缓,是攻上山的最好的一条路,谢寅应该就在那里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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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寅此时,一身盔甲,眉眼间没了往日的轻佻,他坐于马上,看着大火冒出的烟沾满了沧隅山的小半块天空。
“林疏影呢?”他淡淡开口。
长青刚点完火,从沧隅山上下来,就被这么一问,“还在山上。”
“废话,我是问你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暴露。”谢寅皱眉,斜睨着长青。
在这一刻,他真想把这人的脑袋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属下这就去接应林参谋。”长青看着臭脸的主子,忙道。
沧隅后山重兵把守,他去的匆忙,逃得也匆忙,自然没顾上找林参谋。
不过,葛根在,加上林参谋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他虽然心里那么想,但也没敢耽误,三两下上了山。
谢寅盯着长青的背影,太阳穴直突突。
他皱着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正愁眉间,他抬眼看见山上下来的人。
那人一身布衣,正值壮年,身子骨却比旁人瘦不少,宽大的衣服灌满了风。
“久闻谢总督大名,我是山上的谋士,此来是要与您商谈山上的百姓如何安置的。”刘永兰在谢寅面前不卑不亢,行礼,摆足了诚意。
谢寅没摆架子,他翻身下马,扶起来刘永兰,“客气了,既是为了百姓,我自然是会与你好好商谈。”
他想起来,林疏影在信里提过几次,这人看似好拿捏,实则笑面虎一个。
“请总督放过山上的百姓,先让他们下了山,我们再交战如何?”
时间紧迫,刘永兰没绕弯子。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怎么知道那里面没有你的奸细呢。”谢寅扯着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