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顿住筷子,看向他:“你怎么用左手吃饭?我记得你……”
不等她说完,靳言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夹菜的手没停,语气自然:“方便给你夹菜。”
她一时语塞,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吃完你回公司忙吧。”语气生硬地开口,明摆着是下逐客令。
靳言琛夹菜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又往她碗里放了块瘦肉。
没吃几口,门铃又响了。赵疏桐起身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人时,愣了愣:“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徐夏青穿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气场凛冽。
“听医生说你很久没……”徐夏青的话没说完,被赵疏桐咳嗽声打断,女孩朝他使了个眼色。
徐夏青没再继续说,目光却扫到了玄关处。
——一双白色休闲鞋摆在那儿,鞋码明显是男人的,和她那双小白鞋挨在一起,刺眼得很。
他径直走进来,侧脸看向赵疏桐,语气沉了沉:“他怎么在这?”
赵疏桐不想回答,知道他来的目的。
她确实很久没去复查了,药也吃得越来越少。不是病好了,是那些药,早已麻痹不了她。
喝不喝药,做不做检查,结果都睡不着。
不如不吃。
“我马上去。”她无可奈何。
靳言琛坐在餐桌旁,把“医生”两个字听得真切,眉头瞬间蹙起。
他这些年找不到她的踪迹,旧账号停更,只零星从徐女士那得知她的去向,连靳柠都不知道她的近况。
销声匿迹,谁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事情。
赵疏桐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抱歉,下午有事”。
徐夏青借机开口:“去换衣服吧,我陪陪你的客人。”
她进了房间,徐夏青脱下大衣,拉开椅子坐在靳言琛对面,目光锐利:“靳总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靳言琛没接他的话,目光沉沉地看他,直截了当地问:“她生病了?”
徐夏青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倒还是这么敏锐。
他刚想开口,从卧室出来的赵疏桐却打断了:“走吧,小舅舅。”
徐夏青摇摇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靳言琛心里更沉了,却还是强压着慌乱,对赵疏桐说:“明天我再来陪你吃饭。”
他比她们先一步走了出去,脚步有些急。
下了楼,他坐进车里,看着赵疏桐和徐夏青并肩走出来,上了一辆迈巴赫。他没多想,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直到迈巴赫停在市医院门口,他看着两人走进门诊楼,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发紧。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的声音:“兄弟,打听过了,她去的是……精神心理科。”
“……心理科?”靳言琛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眼尾瞬间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暴出青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连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他却听不清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响声。
他趴在方向盘上,胸口闷得发疼,喉结滚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眶里的热意,烫得他睁不开眼。
他后悔了。
十年时间,她是怎么一个人咬着牙,将这漫长的路一步步走完的?
他竟从未认真想过。
他总说等她愿意回头,却从头到尾没问过她,在这些日子里,她有没有过一天真正的开心。
……
晚上,赵疏桐的手机震了震,是靳言琛的电话。她接起,听筒两端先是陷入长长的沉寂,久到她几乎以为是信号断了。
终于,靳言琛沙哑的声音才穿过电流传来,有着化不开的干涩:“赵疏桐…”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要将哽在喉头的酸涩硬生生咽下去,声音破碎而微弱,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
“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的灭了,昏暗中,能隐约瞧见男人的轮廓,他正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垮着,连脊背都没了往日的挺直,瞧着竟有几分狼狈。
“我哥生日,全家人在北城吃顿饭,过几天就回海城。”
“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