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搀扶起她,触到她微凉的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宝宝,你喝醉了,我们走吧。”
赵疏桐脑袋晕乎乎的,听到熟悉的称呼,心头一软,懵懵懂懂地应了声“好”。
她顺势靠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她喃喃地唤着:“阿琛...”
“我在。”靳言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回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对众人说了句“失陪”,便搂着她慢慢走出包厢。靳绥翊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Elowen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紧随其后。
“我来开车吧,你在后座方便照顾她。”他打开车门,靳言琛小心翼翼地抱着赵疏桐坐进去,刚准备直起身,手腕却被她紧紧攥住。
“你别走。”赵疏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巴巴的。
靳言琛心头一紧,俯身靠近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宝宝,我在呢,不走。”
Elowen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发动车子后,从后视镜里瞥见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她之前从来不坐副驾。”
靳言琛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后视镜里的Elowen。
“她在国外出过车祸,有了阴影,一直到现在,看见刹车慢一点,心里都会或多或少产生焦虑感。”
Elowen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她现在的状态,很像来瑞士一年后。刚认识她的时候,她除了学习,就是一个人去城市的各个角落走。”
“她刚来的时候,我们都没见她真心笑过。”
“我们几个朋友间会安排定期旅行,去过很多国家,唯独没见她去墨尔本。”
靳言琛此刻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头看着女孩,眉头微微蹙起。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她在国外…”
“她早在一年前就回来了,没回家,也没去海城。”Elowen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回国的想法早在两年前就有了,只不过...好像是她家里人不同意。当时还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这次她回来得很突然,没人知道原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靳言琛的心上。
他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几乎喘不过气。
漆黑的车厢里,他泛红的眼角并不明显,只有当路边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时,才能看到他早已湿润的眼眶,眼泪无声地滑落。
如果此刻有人低头细看,就会发现,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眼角也早已沁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靳言琛抱着赵疏桐进自己的房间。
Elowen没有跟上来,看着女孩在他怀里柔弱安静的模样,忽然想起,她一直都是个独立要强的人,更记得她的酒量算是出彩的,今晚饭局上的那些酒,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靳言琛将赵疏桐轻轻放在大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低声呢喃:“宝宝,辛苦了,安心睡个好觉。”
他俯身,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二天早上,赵疏桐是被阳光照醒的。酒醉的头疼还在隐隐作祟,可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起身准备偷偷溜走,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纸条上。
字迹笔锋苍劲有力,墨迹还未完全干透,显然是他刚走没多久留下的:“早上有会,马上回。”
赵疏桐捏着纸条,来了这几天,她一直没弄明白,靳言琛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似乎也没谈什么合作。
徐清林私下催了她很多次回北城,她点开购票软件,恰好看到一张合适的机票,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买了。
她简单收拾了行李,给莫沫几人发了消息告别,便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
候机大厅里,广播声此起彼伏。赵疏桐坐在长椅上,刚想闭上眼休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靳言琛”三个字。
“又跑哪去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什么叫“又跑了”?赵疏桐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委屈,也有些赌气,没说话。
这时,机场的广播声响起——
“飞往北城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靳言琛听到广播里的地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妥协:“我处理完工作就去找你。”
赵疏桐咬了咬唇,喉咙发紧,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匆匆挂了电话。
机场登机口开始检票,赵疏桐站起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过去。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靳言琛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查了最近飞北城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响起,赵疏桐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眼眶忍不住发酸。
她又一次,一个人,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