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掌声和欢呼里,大家分完了蛋糕,嘻嘻哈哈打闹着,黑羽快斗被起哄着多变几个魔术,青子坐到她身边嗷呜一口吃下蛋糕,含糊不清地吐槽快斗排练生日歌多严格。
梨绘笑着应答。
屋子里溢满欢声笑语,抬眼望去,仿佛场景开着一层暖融融的带着虚影的柔光滤镜。
刚要吃蛋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一看来电显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千穗。
屏幕上“姐姐”二字已经有好几天没联络了,电话和短信都没有回复,而此刻亮堂堂地出现在眼前,梨绘几乎是下意识立刻按下接听。
“喂,姐姐?你在哪里?”
“梨绘。”
千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而轻柔,“我看到你的留言,你还在滑雪场对吗?”
“在旅馆里,大家在帮我庆生,姐姐,你现在……”
她有些急切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电话那头依旧打断了她。
“梨绘,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想和你说一些事。”
“……好吧。”
她和青子打了招呼,举起手机向快斗晃了晃示意,快步穿过人群,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室外的冷空气夹杂着细小的雪花扑面而来,寒冷让她瑟缩了下身子,搓了搓手臂,依靠在栏杆旁,回应对方,“我在外面了,姐姐。”
“梨绘,”听筒里那一边停顿了十几秒,仿佛在做思想斗争一般,最终再次开口,“爸爸妈妈的事,不是意外。”
她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那天,我换了爸爸的药。”千穗语气平静,“他常吃的那种心脏病药被我换成了维生素片。我知道他那段时间身体还算稳定,但药效不够的话,稍微一累,情绪一激动……”
说到这,她再次停顿了下,似乎轻轻笑了一声,短促又空洞,“就这样。”
梨绘脑海里一片空白,想说些什么,对面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在大阪这几天,把当年经手这个案子的几个人相关档案和记录都调出来看了,有些东西……被我做了调整,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查了。”
她说着,声音低落下去。
“对不起,梨绘,我知道这不可原谅。”
一阵沉默。
梨绘对这些是有心理准备的,可依旧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右手开始不住地颤抖,身上突然冷得厉害,胸口有清晰的钝痛。
她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目前的情绪可以达到的躯体化反应,但此时此刻,身体依旧在战栗。
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一般。
她深深地呼吸,总算让心脏跳得慢了些。
正打算回应,千穗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梨绘,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很怕打雷?”
她的语气很轻柔,就像讲睡前故事一般。
“每次雷雨天的夜晚,你都会抱着枕头跑到我房间,钻到我的被窝里,抓着我的睡衣袖子。”千穗轻轻笑了一下,“我问你怕不怕,你说‘姐姐在就不怕’,其实你的手一直在抖。”
梨绘知道,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她,而是这句身体本身的。她一无所知,只绝对眼眶发热,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了,消失在雪地里。
“你上小学一年级,体育节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也没有哭,自己爬起来跑到终点,看到我来了才扑倒我怀里哇哇哭。”
千穗说着,轻轻叹息一声,“爸爸妈妈不在以后,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性格也变了很多,对不起,梨绘。”
“我……”
“好在那次你醒来以后,忘记了很多事,变得更加开朗和坚强,现在还有快斗那个男孩保护着你,真的太好了。”
梨绘咬了咬嘴唇,在对方沉默的间隙里,听到那一头隐隐约约传来风灌进话筒的呼呼声和海浪声,仓促问道:“姐姐,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
“生日快乐哦,梨绘。”
千穗笑着说完,挂断了电话。
嘟。
梨绘僵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维持着接听的姿势。
身体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到肩膀,然后是整个躯干。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像刀片吸入喉咙,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拨通了一个电话。
“目暮警部,我是梨绘,我姐姐千穗,她、她好像在海边,和我说了一些、一些奇怪的话,可能要自杀……”
她哽咽了下。
“请求你快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