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介怀,我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一直远远地望着,在误会姐姐想杀我以后,以为他是光亮和救赎,可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女孩歪了歪头,释然一笑,“也许,我喜欢的是一个幻影。”
说完,她站起来,靠近梨绘,伸手拥抱。
那是一个没有重量和触感的拥抱。
但梨绘感受到了一种从心底里传来的温暖,紧紧地被包裹着,有落泪的冲动,听到对方在耳边说,“梨绘,你也是梨绘,对吗?一个不同的梨绘……替我好好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
梨绘来不及回答,女孩发着光的身体变得透明,那些白色的光点正一颗颗分散开来,升入黑暗的虚空里消失。
“我该走啦。”
“怎么会这样,等、等等——”梨绘想伸手去抓,手指穿过了那些光点。
女孩依旧微笑着,“谢谢你,还有……再见。”
——消失了。
光点散尽,黑暗重新合拢,安静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梨绘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股只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
她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有点凉。
“梨绘,你醒了?!”
中森青子惊喜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梨绘微微偏头,有些意外,看到她眼睛红红的,于是挣扎着坐起来,安慰道,“我没事……”
“你睡了一天一夜,真的吓死我了!”青子扶着她靠在合适的高度,“刚刚还有两个女生也守了你很久,好像是另一所学校的高中生,才刚走,是你的朋友吗?”
那应该是园子和兰。
梨绘点点头,坐起来以后脑海清明很多,身体似乎有些不一样,原先阴郁压抑的那种感觉完全消失,呼吸也变得顺畅。
刚刚那个梦,或许并不只是梦。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青子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我去叫医生过来?”
梨绘摇了摇头。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快斗自己梦见了曾经的“梨绘”,那些画面太过真实,教学楼转角的碰撞,手里的雏菊,天台的冷风,那封皱巴巴的情书——
是曾经发生的事吗?
还有,昏迷之前,他是如何知道她被绑架的位置,为什么会带着出现在那里,今井凉子和长谷川雄辉又怎么样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找手机,又反应过来手机早就被摔碎被扔进河里,于是抬头问道:“对了青子,快斗呢?”
快斗……呢?
青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放下水壶,垂下眼睑,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快斗,他……”
-
“不可能。”
这是脑海中唯一蹦出来的句子。
梨绘拔掉输液针冲出了病房,身后不停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只埋头跑,耳边像有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不可能。
黑羽快斗死了?
这太可笑了。
那可是怪盗基德,月光下的魔术师,能从任何封锁中逃脱,把警方耍得团团转,把世界当作舞台的人,被困在一场火里烧死了?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梨绘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报刊亭,停下脚步,走上前拿起一份最新日期的报纸。头版新闻上配有一张巨大的照片,一摊焦黑的废墟,坍塌的穹顶让她一眼认出了那是什么地方。
「旧音乐厅突发爆炸两人遇难疑与长谷川制药社长有关」
报道中称,长谷川雄辉逃离现场时被警方抓获,现已供认多年来在公司内部的违法操作,包括挪用资金、行贿等,涉嫌多年前堂本音乐厅纵火案及江崎夫妇车祸案有关调查正在推进。
另一则简讯夹在角落。
「另一名遇难者身份确认为江古田高中二年级学生黑羽快斗(17岁),据悉其当时为营救被困友人进入火场……」
她凝视着这行字,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报刊亭的老板探出头喊了一声是不是要买报纸,她才回过神,轻轻叠好,放回原处。
“喂,那个,你没事吧?”老板看她穿着病号服忍不住问。
梨绘摇头,看到慢慢走回医院,忽然觉得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伸手一模。
是一张名片。
上面清清楚楚拓印着“芥川 拓真”字样。
——千穗提过的心理医生,这张名片失踪已久,她先前找不到,如今居然能出现在病号服的口袋里?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正面除了名字,居然没有电话,没有地址,翻到背面,渐渐浮起了一行小字。
「往东走到第三个路口左转,步行十五分钟。」
……
梨绘以为自己眼花出现幻觉,手指触碰那行字,还清晰地停在那里。
这是什么……东西?
她按照上面的说明往那方向走去,路上竟然没有碰到任何一位路人。
心跳越来越快。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指引着她,这其中一定有解开她穿越秘密的、超自然的力量。
到了。
她一抬头,眼前是一座灰白外墙的独栋建筑,与周围住宅显得格格不入的事,那倾斜的黑色瓦片屋顶上,竟然没有残留一丁点积雪。
门廊下悬挂着一块小小的、朴素的木牌,上面用墨色印着端正的字体——
「时見亭」
梨绘缓步走上石阶,来到玄关大门前,心跳在胸腔中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伸手正准备敲门——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从门内传来的锁舌弹开的声音,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
紧接着,门把手毫无征兆地向内转动了。
“江崎梨绘小姐,欢迎。”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容貌端庄秀丽,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仿佛早已知晓对方会来,她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嘴角始终维持着一个标准的礼貌弧度,缓缓启唇。
“请进,我们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