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适回答,他曾见过阁楼中那人的肖像。
滟儿心中顾虑重重,但既然已经被他识破,再隐瞒下去也没用了。
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然后开口:“你一直想知道我的来处,现在,我就告诉你。”
“我在灵山出生,我阿娘就是二十年前煜朝第一大家族的长女苏离,她给我取名叫苏英。”
“苏家被满门抄斩,我娘幸运躲过了一劫,几经波折最后在灵山安了家,四岁那年阿娘在灵山脚下救了一个少年,便是如今齐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宋无尘,也就是我的师父。
我阿娘在第二年被人杀害,第二年师父带着回齐国,同太后母子一同从梁王手中夺权,于是,师父给我改名宋英,被封为淑安公主,名义上是齐国某个藩王的遗孤。”
“我是师父一手带大的,一年前,他才告诉我,我娘是谁,我爹是谁,我是谁,以及我外祖家是怎么枉死的。”
“他告诉我,母亲临终前留下一份遗嘱,叮嘱我务必回到长安,认祖归宗。
“我本不想离开齐国,不想离开师父,但我知道,我必须完成我娘的遗愿,因为我的阿娘,是世上最好的阿娘。”
宇文滟的话语里夹杂着微微的泣血之音,然而她的眼神却透露出坚如磐石的决心。
李承适聆听着滟儿的叙述,内心涌动着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复杂情感。他素来对滟儿的身世抱有探询之意,然而却未曾预料到,其中竟然潜藏着如此沉重的隐秘。
“这些年,你在齐国过得好吗?”李承适的声音低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滟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们都说我是摄政王的心肝宝贝,是太后最亲近之人我是整个齐国最无忧无虑的人。”
“那这些都是假的吗?”李承适问道。
“太后或许不是,但我师父对我绝对是真的。”滟儿语气十分强硬。
“当年他本可以凭借一身本领云游四海远离政坛,可为了我,他孤身前往齐国朝堂,这些年,有寄人篱下有刺客横行,但我依旧被保护的很好。”
承适忽然觉得恍惚,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与自己在王府朝夕相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吗?
“宇文将军虽还未归却已经将你认下,你为何不好好待在长安等他回来,又为何会跟着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涉入险地?”
“自然是查清楚当年苏家一案,还我外祖家一个清白。”滟儿回答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李承适面色凝重,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这样的回答让他无法质疑,说道:“时过境迁,怎么查?。”
宇文滟说道:“当年是有人诬陷我舅舅在江南敛财,帮我外祖在长安城外豢养私兵谋反,江南的事我已查明,人证物证具有,只差当年军营一事。”
李承适点了点头,没想到平日里只会躲在身后的滟儿,如今也能担起家族重任。
表示理解:“我明白了,你有你的使命,我不会阻拦你。
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边的。”
宇文滟感激地望向李承适,这件事她一定会做到,可又怎么敢将他也拉下水。
“谢谢你,殿下。”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着远方的山川,心中都明白,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但有了彼此的支持,他们愿意一起面对未知的挑战。
“我们出发吧,去楼兰。”宇文滟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
李承适的眉宇间布满愁云,他对即将踏上的楼兰之旅充满了忧虑,不仅路途漫漫,归途遥远,恐难以预知何日能重返长安。
他牵念滟儿的要事,生怕稍有差池。
滟儿知晓殿下的顾虑,她说道:“楼兰有你的外祖,是你的骨肉至亲,怎有不去的道理?”
李承适知道滟儿所言甚是,楼兰之行,不仅是为了探望久未谋面的外祖,更是为自己早亡的母妃尽一尽孝心。他也想看看,母妃之前生活的地方长什么样。”
他微微颔首,眼神坚毅地凝视着远方的天际,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那片古老且充满神秘色彩的土地。
在出发前的一个夜晚,宇文滟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仰望着满天繁星。
微风轻拂,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宇文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的宁静与深邃。
宇文滟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随着夜风飘扬。
“阿娘,我会完成您的遗愿,”她低声自语,“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庭院,宇文滟和李承适踏上了前往楼兰的旅程。
楼兰,隐藏在无尽的沙漠之中,仿佛是时间的沙漏,见证了无数的兴衰荣辱。
宇文滟驾着马车,伤病未痊愈的穆王坐在马车里。
“殿下,您真的准备好了吗?”宇文滟转头望向李承适,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李承适故作稳重:“有什么好准备的。”
滟儿也看出了他的紧张,毕竟是从未见面的血脉至亲,第一次见面,还是会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