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风的吹拂,沙地上苏离和兰月的名字逐渐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他们终于放心站起身来,“你说她们年少相识,在下面会不会重逢?”
滟儿摇摇头,“我不知道,娘说,人死后会过奈何桥,路过黄泉时会喝孟婆汤,然后会忘记前尘往事,那你说她们还会记得彼此吗?”
承泽从怀里拿出那支海棠发簪,轻轻的插在滟儿的头发里。
“我说过了会送给你,就不会食言。”
“多谢殿下,其实……我特别喜欢海棠花。”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走时,滟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日月镜,它真的能通往冥界,助人往生吗?
“你累不累?还走得动吗?”
“这才走多远啊,我怎么会累?”
“要不……我背你吧?”
滟儿望向承适,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怪怪的?和她刚入府时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殿下,你是……有什么……癖好吗?”
“什么癖好!我就是想着今日走了这么远的路我怕你累了走得太慢,万一天黑之前走不回去怎么办?”
“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你就说你需不需要。”
算了,管他肚子里卖的什么药,还有那么远,肚子又有些饿了,现在还走得动,可能过一会儿就走不动了。
“行吧。”
滟儿跳在承适背上,“殿下,你还背得动吧?”
“当然了,你又不重。”
滟儿忍住没笑出声,没想到殿下还会逞强呢。
“殿下,你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娶妻啊?”
“我很老吗?还好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娶妻。”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孙若敏那样的?”
“你说我要是把你扔在这儿,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承适嘴上虽然说着硬话,但却不见得有一丝怒气。
“你才不敢呢,你若是把我留在这儿了,看你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
“是啊,惹不起,你可是有陛下的宠爱,谁敢欺负你?”
夕阳缓缓西沉。
滟儿在承适背上沉沉睡去。
承适小声抱怨,“我累了一天了都还不困呢?你倒是先睡上了。”
承适终于带着滟儿回到王宫。
他轻轻将滟儿放在床上,将被子整理好盖在她身上。
并叮嘱下人:“姑娘不曾用过晚饭,若她醒了可能会饿,你们去备好吃食。”
大王从赛马场结束后就等着他回来,一直等到现在。
承适去见了大王。
“东西,你给她了?”
承适还在掩饰自己的内心,“那簪子我又用不着,当然送给她了。”
“那你想清楚没有,你是要她还是要皇位?”
在承适的眼中,淑安公主的头衔早已名存实亡,即便齐国未曾明确表态,她若还想以此身份自居,恐怕比登天还难。
所以她只是宇文府的庶女,也只能是娼妓之女,罪臣之女的身份,就算不死,也够她被剥层皮了。
若是宇文将军对滟儿不重视,可能只会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然后一生都如履薄冰。
若是将军爱女心切,难保被牵扯到利益的那些人不会对滟儿动手。
所以无论如何,滟儿将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你是要娶她,给她你的爱,还有你的荣华富贵?放弃皇位?”
“不,只有坐上那个位子,才能保护她,才有能力给她想要的。到那时,若她愿意,我保证,唯她一个妻子,若她不愿意涉足宫门,我给她自由,许她一生安乐无忧。希望外爷能够成全孙儿。”
“罢了,你既然已经想好了,我自然会帮你,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她,外爷和她不熟,不知道她的为人,但是你知道,因为你喜欢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伤害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我明白,外爷。”承适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行吧,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大王问道,心里也是有些不舍。
“再多叨扰几日吧,她喜欢这里。”承适看向屋里,还有微弱的摇曳着的灯光。
“也好,多玩儿几天,你要是开心了,你母妃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外爷也是,你若是身体康健,心情舒畅,母妃也会高兴的。”
大王忽然大笑,然后离开了承适他们居住的院落。
承适独自返回了自己的居所,目光透过窗棂,静静地凝望着窗外如水的月光。
此前处心积虑为的是不甘心和活命,现在。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