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捉鬼，那一般都会选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了。

夜色降临，约莫时间到了，张小楠便带着二人去找那个骗子。

张小楠只当他们真是来请余道长做法事的，一路上吹嘘得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还说他经常去捉鬼拿来炼丹，为民除害，这小县城里的大家遇到什么看风水、驱邪祈福的事情，没有人不找他的。

“……炼丹？”

左毅看向简灵，她的表情很微妙，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可张小楠欣然点头，很是相信余道长的样子：“他说那些鬼留在人间本就会做恶，反正都抓了拿去炼丹，还可以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你吃过了？”简灵忍不住好奇。

“没有，老余叔说小孩子不要吃，还得自然长身体呢。”

简灵噗嗤一笑。

什么长身体，那骗子怕是拿这些东西去高价卖了吧，才舍不得给一个没钱的小孩子吃。

“简灵。”左毅稍稍靠近了些，低头轻声喊她，用眼神表达疑惑。

简灵轻轻地摇头，用口型示意：骗子。

只是既是骗子，那他捉鬼藏在安康养老院是为了什么啊？

本以为是要回到那间破观中，可张小楠却领着他们越走越偏辟，看着周围稀稀拉拉的几颗树，还有逐渐冷下来的空气，简灵的鼻尖微动：“我们这是要去坟地？”

“聪明啊，姐姐。”张小楠人小鬼大，给了她一个夸赞的目光，“大晚上的要捉鬼，当然是去坟地里才有啊。”

一般的墓园坟地之类的都有不少徘徊在人间的鬼，有些是不愿意离开的魂魄，有些则是下葬后才形成的有意识的鬼魂，它们都受地缚的限制，不太容易变成怨鬼或者其他的鬼怪，大多都随着时间而逐渐消散。

可这处坟地的鬼还真不多。

简灵落后一步，蹲下来快速用手指划过土地，在这么晴朗的夜晚中，它们居然都躲进了墓中？

“看，老余叔在那儿呢。”张小楠忽然指着远处一个忙活的身影，正准备喊出声，却被简灵拦了一下。

张小楠疑惑抬头。

“别打扰道长，我们安静些过去。”简灵挑眉一笑。

那个老道长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看起来倒是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洗到泛白的袍子，也或许不是正经的道袍，只是随便从网上买来的那种。

他一手捏着一个黄色的葫芦，另一手在一个坟包上摸啊摸的，嘴里似乎念念有词，离得近了些才听清，果然如简灵所料，的确是捉鬼的法诀。

看来那些被关起来的鬼还真是他抓的，这个半吊子也会点东西。

只听余道长“呔”一声，从坟包里提溜出一只小鬼，惊慌乱叫手脚直扑腾，余道长无动于衷，顺手将他塞进了葫芦里。

接着故技重施，又挑了个小坟包摸索摸索，很快又提溜出一个，吓得小鬼直呼救命。

“救命啊！救——”小鬼被揪住颈后，像一只不愿意回家的犟种柴犬一般死命往前挣扎，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简灵，“阴差大人快救鬼啊！救救我吧！”

简灵：……

鬼向阴差喊救命，真是一大奇观。

余道长“咦”了一声，才看到张小楠和身后来人，看了看手里的鬼，又疑惑地将目光在简灵和左毅中游移。

他一边盯着他们，手一边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葫芦，在两人恍若无物的目光中将鬼塞进葫芦里。

很好，没反应。

吓他一跳，还以为遇到阴差了。

余道长将葫芦别在腰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咳一声：“小楠啊，这两位是？”

“哦，老余叔，他们说是养老院介绍过来的。”张小楠登登几步跑过去，拽着他的腰带压低了声音，“我可是把你介绍到位了，如果挣了钱记得多请我吃几顿饭。”

“人小鬼大。”

余道长悄悄给他了个脑瓜崩，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两位既然能碰上张小楠，那必然也是天注定要贫道帮你们这一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既然是养老院那边介绍过来的，无非就是祈祈福，做做法事之类的，小小的坑一笔，不在话下。

简灵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腰间的葫芦：“老道长刚才这是在做什么？”

“抓些山野小鬼，不值一提。”余道长谦虚地摆摆手，一脸意味深长，故意捏着一副诡异的语气，“放这些小鬼在外头，净会害人，贫道收了它们也是做点好事，积点福。”

可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姑娘一点儿也不怕，反而很有兴趣地问道：“听张小楠介绍，道长捉了鬼还会炼丹，吃了可以使人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余道长眼睛一亮，赶紧假装责怪地看了张小楠一眼：“你这孩子，怎么把这种事都说出去呢？求丹讲求一种缘分，既然与二位有缘，贫道手中确实还剩三颗救命丹，如果二位家中有年长的老人家，吃了保管可以多活几年。”

说着他摸出一个小瓷瓶，跟电视剧里那种装仙丹的瓶子一模一样。

“不过嘛，毕竟炼丹费心神又费道行，这个费用嘛……”余道长搓了搓手指。

简灵眨了眨眼，伸出手：“费用好说，你报价。”

余道长眼珠子一转：“看你爽快，给你打个折，一颗888，三颗打包只要2666，怎么样，贫道已经很让步了。”

说完还很大度地将瓷瓶放进她的手掌中。

两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