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骗子是觉得他们数学不好吗？

简灵还没开口，旁边的坟包中突然冒出一只小鬼头，结巴着大喊：“别、别信他！他是个骗子！”

余道长怒瞪它一眼，赶紧小心翼翼瞥了下简灵，发现她没反应，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可简灵却微微偏头，利落地从瓶子里倒出药丸，余道长赶紧“哎”一声：“钱还没付。”

话没说完，只见简灵指尖一用力，就将那几颗黑乎乎的丸子搓成了泥，一点儿不剩地扔到了脚下。

她抬起头来，粲然一笑：“我知道，因为我不准备给骗子钱。”

余道长心里一咯噔。

他行骗好几年了，向来到哪儿都受人尊敬，而且他骗的金额都小，几百块的没闹出什么人命就没什么人会追究，当面说他是骗子的这还是第一个。

“你……”

“搓点儿面粉和黑芝麻就敢要价888一颗，是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胆子小呢？”简灵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渐冷，“还有给养老院那些假符纸，你真当别人都好糊弄？”

余道长后退一步，谨慎道：“同行？我跟养老院多年的生意，你、你想抢是吧？”

“不不不。”简灵摇摇头，抬起手随意掐了个决，余道长腰间的葫芦发出剧烈的震颤，里面的鬼魂蠢蠢欲动，似乎关不住了，“我对骗子生意没兴趣，我就是想问问……被你关起来的那些鬼。”

听到这话，余道长哪里还不知自己遇上了硬茬，往后一蹦就要跑！

一旁的左毅比他反应更快，长手一捞就揪着他的衣服领子，跟他揪鬼魂一模一样。

简灵伸手点了下他的葫芦，从里面“咻咻”几下窜出五六只小鬼，它们愣了愣，喜极而泣：“谢谢阴差大人！呜呜呜这道士太坏了！我们都没害人呜呜……”

“不抓你们，回去吧。”简灵挥挥手，几只小鬼立刻作鸟兽散。

“诶诶诶——”余道长听到简灵跟小鬼们的对话更是吓一跳，赶紧求饶，“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真是活阴差！我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家都是人，好说好说……”

他被左毅揪着，小个子短手短脚乱扑腾也碰不到，折腾间呼呼啦啦的连腰间葫芦也掉了，还连带着从包里掉落出一堆小卡片。

简灵弯腰抓了一把，一张张翻看：

“祈福驱鬼做法事，保魂灵转世子孙福泽……”

“灵丹妙药皆可求，生儿延寿不用愁？”

“影视城兼职……配角跑龙套？擅长角色……江湖道士、玉帝神仙？？？”

“维修…空调电扇通风管道？？”

每说一句，余道长都悻悻地假笑一下，面对简灵无语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

简灵：“会的工种还挺多。”

“……以前学的维修工。”余道长心虚地移开眼神。

“——呜哇不要哇！”突然张小楠从一旁窜出来，一把抱住余道长的腿，“你们别欺负老余叔！那些假符都是我画的，你们别报警抓他！”

简灵觑一眼余道长，他干笑两声：“反、反正都是假的……让孩子挣点饭钱……”

“好了，没抓他。”简灵提溜开张小楠，示意左毅将他放下，“不过再干下去养老院的老板要派人抓你了。”

“不干了不干了！以后不敢了。”

余道长赶紧站到一边，轻轻撞了下张小楠，嘀咕道：“你这破孩子，从哪儿带了两尊大神来……”

张小楠扁了扁嘴，吃人嘴短，可他两家都吃了。

“那这么说，养老院的通风管道也是你修的？”简灵看了看那张维修的小卡片，眼神狐疑，“你把那些鬼关里面干什么？”

“当……当空调使。”余道长顿了一下，老实巴交道。

“什么？”简灵觉得自己听错了。

“嗨呀，就是那安康养老院之前都不挣钱，换不起新空调，我就给他们想了个招，我抓点小鬼塞里头那阴气盛也算凉快不是？”余道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自己的“理论”，讲得头头是道，把简灵都给说愣了。

敢情这人是用阴气制冷呢？！

“你是不是有病啊！”简灵气笑了，“那鬼阴气是什么好东西？给那群非病即老的人接触时间长了不得折寿？！你缺不缺德啊！”

余道长瑟缩了一下。

本以为他这个半吊子是要抓鬼来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没想到啊，这点子阴招都使老百姓身上了。

真难得给简灵都气得心脏疼，她插着腰缓了半晌：“他们老板知道吗？”

“不、不知道……”余道长还试图解释，之前养老院的老空调坏了后正好请了他去修，他就想了这个歪点子让老板同意改造通风管道，“还省了以后的冷气费……一举两得不是？”

“举你个鬼！”简灵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那些鬼魂们都被塞进那么小的地方，做鬼都要被你奴役，有没有点鬼权了！”

张小楠想试图帮老余辩解两句，被简灵凌厉的眼刀吓退。

想了半晌，她冷冷道：“你先去把它们都给放了。”

老余惊讶：“现在啊？”

“现在立刻马上！”简灵一脚踹过去，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