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你小点声，一会儿把人吵醒了就报警来抓你。”简灵横他一眼，老余最后一个从后院围栏上翻进来，就连张小楠都很灵活，只有他摔了个屁股蹲。

老余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敢怒不敢言。

还不是你非要大半夜来放鬼的。

他觑了一眼悄悄四处张望的张小楠，用气声骂道：“你跟来干嘛！大半夜不回家睡觉！”

张小楠拉着他的衣摆小声道：“我闯的祸，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嘛。”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肯德基没白吃。”老余无语，不过他一个小孩子，来了也是纯属添乱。

后院很久都没人打理过了，几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桌椅板凳，朝联排楼边上的通风口走过去。

路过那棵大树时，简灵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还是没鬼。

“哎，老余。”简灵轻声问道，“你之前来给通风管道换鬼的时候，换出来的鬼就随便在附近放了吗？”

“那不能！我可没有随地乱扔鬼，都带回坟地那儿放了。”老余赶紧解释道，“养老院经常有人去世，鬼多了容易积起怨气，到时候真出事儿了我可对付不了。”

看来还有点自知之明。

她思索片刻：“最近养老院中有好多人都说看到鬼了，就在这后院里，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古怪？”

“我好像没见到啊……”

老余想了想，突然想起些什么事来，在冷风中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对吧……那家伙不是早就走了吗？！”

“那家伙？”简灵立刻警觉，难道养老院中还真有别的东西不成？

老余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勾勾手将几人凑到一起：“我之前来的时候见过一个，那鬼身上有股邪恶的气息……我那点半吊子道行，抓抓小鬼还行，对付那种……我没本事。”

简灵皱起眉头：“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得有两三个月了吧？”老余抠了抠花白的头发，“那鬼看着倒也没有害人的样子，就只是站在院里念叨着什么‘留下来留下来的’……跟唱rap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这跟方爷爷看到的一样。

“你就没问问它？”

“我不敢。”老余理直气壮道。

简灵无语：“……出息。”

老余一脸摆烂：“我可不像你，我就图个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一看就沾了恶鬼的因缘，我才不想跟它们扯上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那家伙早就走了？”

原来老余见到那只古怪的鬼时，明显感觉它有些意识不清了，要么是快要消散转世，要么是即将……魂飞魄散，老余虽然道行不高，但眼界是有的，看鬼不会错。

说罢，老余抓紧时间把被关起来的鬼都给逮了出来，而简灵则是站在大树下若有所思。

沾了恶鬼的因缘。

鬼可以留存人间的时间太不固定了，老余也不清楚那只鬼的身份，现在鬼影无踪，很难判断这只鬼是什么时候、是在哪儿跟恶鬼有的交集。

趁着夜色，简灵盯着老余把抓到的鬼全都放了出来。

几人又回到那片坟场，她摸出那柄小小的三折叠拂尘，准备把这群倒霉的鬼一起全超度了，那只叫王思备的鬼没想到简灵真的回来救它们，千恩万谢地鞠躬。

“阴差大人，您上午不是提到养老院中有人见鬼了嘛，我刚才帮忙打听了下。”王思备踟蹰片刻，还是凑上前说了，“我们还真有鬼看见了……说是一个戴着白围巾的老鬼，不过没多久就没了。”

“没了的意思是？”

“就是散了。”几个见过的鬼七嘴八舌道，“它太弱了，估计是之前哪个去世老头的鬼魂吧，反正每天啥也没干，就一个鬼站那儿自言自语。”

既然已经魂散，那估摸着应该也没什么事。

*

第二天一早，两人才赶回市里，左毅还陪着简灵回到家中这才放心离开。

一打开门，季星迟那半瞎的眼神就如大灯一般投射而来。

“进来休息休息，吃个早饭？”简灵忽略掉身后的目光，对左毅客气道。

左毅摇了摇头：“回去补觉，晚上得值班，留招芙一个人看馆一天一夜了。”

说着他又直愣愣地看着简灵的眼睛：“多谢你，简灵。”

“多大点事儿，说什么谢呀，以后别再犟种一样惹招芙姐生气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就行。”简灵笑道。

左毅“嗯”了一声，微微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只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沉默着离去。

刚关上门，简灵就听到就从客厅传来怨灵般的声音：“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她打了个呵欠，没好气地说：“大少爷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季星迟淡淡道：“我当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只是一个瞎子而已，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还能有什么事呢，自然也不需要帮忙的。”

简灵：……

“哦。”

季星迟的目光追随着她去洗漱的背影：“老郑打电话来了。”

“怎么了？”简灵检查了一下镜子，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他们拍的差不多了，喊你去解约？”

“……”季星迟的表情顿了顿，露出一个适当夸张的期待的表情，“如果解约了我下半辈子就吃你的喝你的，请你负责到底。”

简灵讪笑：“郑导这么爱你，怎么会解约呢。”

“不过也确实是剧组的事情。老郑听说我的眼睛恢复得不错，邀请我去探个班，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季星迟解释道，又指了指她，“吃完早饭你陪我一起去。”

“为什么啊？”简灵将头发解开，随意梳了几下，“剧组又没闹鬼，我去干什么，不如留在家里补觉。”

季星迟：“因为我瞎。”

“……行。”

她火速收拾了一番，阿姨将早饭的米线也端了上来，兴许是季星迟之前交待过，最近阿姨准备的饭菜都很丰富，每天不重样。

简灵一边嗦着米线，一边打开手机搜了搜安康养老院，大部分都是广告以及一些往期给老人们举办活动的宣传稿，确实也没什么闹鬼的都市传说。

季星迟吃了两口米线，又抬头看了看简灵，模糊的视野能让他几乎忽视掉除了她以外所有的东西。

忽然一个亮亮的东西怼到他脸上，令人难以忽视。

“——季星迟你看！”简灵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