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第一种绝不可能。申家兄妹未曾见过她本来的面容，她与申之行见面时又并无纰漏，他们兄妹两认不出她来，如何会妄杀一个有点身份的世家旁支子弟。

如此算来，只能是第二种。两人撕破脸皮，对裴寂来说不伤大碍，但对申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听闻申家因压榨盐工太过，在几年前的盐工起义中伤了根基。本就不敌青州本地的另一个大族梁家，家中基业未被吞掉大半仰赖定北侯府的护佑。若是裴寂与申令仪两人在客栈的谈话闹了出去，申家的对手少不得纷纷伸出爪牙，将它吞吃殆尽。

见她仍不言语，裴寂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大文几人竟拔出手中的刀剑。

手腕一转，锋利的刀锋在无声的夜空中划过，没入几人的胸膛中。

猩红的血液四溅，飞到了沈咛夏的黑靴上。透过薄薄的鞋面，她甚至感受到了湿润和黏腻。

沈咛夏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杀人。此等残忍血腥的场面，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中。

这也正是裴寂想要的结果。人虽然回来了，但该让她明白一件事情，前些日子对她的宽容不是任她肆意妄为的底气。

此番出逃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日后还会生出心思来。

“呕……”

沈咛夏弓着身子，捂住嘴干呕，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良久，地面上的尸体被拖下去处置了，她才泪眼迷蒙地抬头。

裴寂等着她的质问，但她没有言语，只无力地背靠着车璧，明艳的眉眼间尽是迷茫颓丧。

裴寂忽的有些心软，但在觑见她身上穿着的男子衣袍时，终究还是狠心让侍从将另外两人压上来。

“贵人！贵人们饶命！”

熟悉的声音传入沈咛夏的耳中，她挣扎着坐直身子望去，是周嫂子夫妻俩。

“裴寂！他们是无辜的！”

沈咛夏踉跄着脚步冲上前去，趴伏在他的膝前，抓住他冰冷骨节分明的双手，仰头哀求道：“是我骗了他们，他们不知我的身份！你放过他们吧，我愿意受你处置，往后再也不敢再逃了！”

说到后头，泣不成声。

裴寂见她终于愿意开口认罪，保证不再逃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底下因涂了黑料而变得粗糙的皮肤。

“当真以后不敢了？”

沈咛夏脸被他的大掌牢牢掌控，声音呜咽着，“再也……再也不敢了。”

裴寂见她服软，扬唇一笑，让侍从把两人给放了，打道回府。

车帘落下，男人再无顾忌，将跪伏在地的女人拉抱至膝上，从一旁的金盆中拧湿了手巾，细细帮她擦拭，明艳白皙的脸没了黑灰的遮挡，渐渐展露风华。

待全都擦拭干净，他才满意的点点头，手中的巾帕抛至盆中，空着的大掌一手掐住女人的细腰，一手按住她柔顺的发，倾身上前。

细绵的小雨散落在挺拔雪白的山峦间，披上一层酥润的外衣。山峦顶尖的艳丽红梅被蜜蜂缠缠绵绵的轻啄着蕊心的花蜜，引得一阵轻颤。

许是天地间不忍此地干旱太久，突然之间，狂风骤雨。河流奔腾，卷起浪花击打着中间突兀隐现的巨石。

良久，风止雨歇，沈咛夏颤抖着手脚去扣襟扣。

方才折腾太久，裴寂又使了狠力气，连一旁的脸盆都倾倒在地，到最后，她的手脚已然无力，只能被动承受。

裴寂敞着精壮的胸膛，满脸餍足地凝视着眼前自己的女人，心中终于得偿所愿。

伸手将人复又揽入怀中。

沈咛夏此刻恨不得啖其血肉，两人在马车上胡闹一番，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车外的大文等侍从。

似是看出她的羞意，裴寂抚了抚她的长发，道：“不要怕，他们离得远远的，赶车的是个聋人，听不到。”

软肋掌握在他的手中，沈咛夏纵是不想又能如何，总敌不过形势比人强。况且睡男人罢了，以前在北疆不是没有睡过。裴寂方才生疏的动作，只怕是初次，说来还是她占了便宜。

见她不出声，裴寂低头啄吻她的额。

感受到他衣袍下的意动，沈咛夏慌忙把人推开，“我想见我女儿。”

车停住。

“不急，你们母女自有相见的时候。”裴寂把住她的手腕，给她裹上披风，横腰将人抱起下了马车。

原是县衙到了。

沈咛夏挣扎着要下来，却抵不过他的一身蛮力，竟被他抱至原本所住的屋内。

床帐放下，一震晃动，又是一夜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