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首乌努力装成一根蘑菇不发出任何动静,余荫默不作声地走出宿舍上天台。
“不在听。”
“你这孩子怎么和爸爸说话的?”
余荫听着对方自称爸爸,恶心的头晕。
“爸爸知道你有出息啦,但也不能就这么一点都不管家里面啊,快两年没回电话没回家了吧?”
虚情假意,自己在被针对时装成乌龟一句不语。
余荫冷漠的回答:“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挂了。”
“唉,爸爸就实话和你说吧,家里面欠了点钱,你是浙江大学的学生,学历高肯定有办法还钱的,对不对?这毕竟是你的家啊,我们都是无论如何都站在你身后的家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难道不应该承担责任吗?”
余荫沉默了一会儿,“欠了多少。”
“八十万。”
八十万是什么概念?余荣刚这是把别人的奔驰砸了吗?
“你已经把房子卖了,对吧?”她冷声问。
对方也陷入了沉默,过了会儿才有些尴尬的回道:“哈哈,没办法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能把房子卖了喽,可今天行情不好,二手房才卖了二十来万,爸爸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找你的呀。”
“余荣刚,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尽到一位父亲的责任了吗?还用亲情要挟我?我当初他妈的就是被你老婆赶出去的!”余荫很无语,妈的挂了就一直打,和苍蝇一样烦人。
“爸爸确实对不起你,这还不是没有办法吗?爸爸贷款买车跑单就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呀,该怪的是那些借贷平台利滚利滚的跟个球似的,爸爸有钱的时候把它漏掉了,结果它在滚到四十万的时候搞杀熟,你三弟年纪小不懂事,和那个死混混吸那个什么,那个什么海.洛.因?偷我的钱去买那个玩意儿,我叫他戒,他就是不听,又欠下来六十来万,家里面现在顶梁柱就是你和小朗了,难道你们舍得生生看着催债的把你爸打死吗?”
余荫感觉无疑又好笑,她和余朗上大学靠的都是助学贷款,余荣刚是一个子儿的生活费都没给他俩。他俩只能去做兼职,现在看着她学分还有一小半就要修完,就给她整上责任了。
奶奶耗了多少心血才给他准备的婚房,他是眼都不眨一下就挂出去卖了,自己不去找个班上,非要去开出租,骆驼祥子转世对吧?他又买不起车,借来借去,最后车坏了钱也没攒下来,还欠一屁股债,转头和从来没关心过的儿女要钱倒要的溜。
她毫不犹豫的说:“舍得。”
“什么?”对方没听懂。
杭州的雨又快又急,刚才还是阴着的,现在又开始连成一条雨线由南向北淋。
她皱了皱眉,等会还要去洗澡,又多一笔额外水费,“我说你就等着被收债人打死吧,我会把你撒在老家的土地里让你认祖归宗的。”
呵呵,等着被祖宗再打死吧。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便一下子挂了电话,把余荣刚的号码拉黑。
走在一场噼里啪啦的大雨里,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来撑伞。
烦死了,又有点想哭了。
她的心里暗骂,傻逼多巴胺不出来干活。
余音只救出了余朗,而余佑却埋在了那个臭恶的家中,这么一想,他干什么都有可能。
一把伞倾斜了过来,罩住了不想回宿舍的余荫。
韩首乌很安静的捏着伞,她这时比语音矮一点,用的是仰视的角度,眼角下垂,看上去很乖。
“我帮你挡雨呀。”她说着拿出口袋的烟盒,“不开心的话就来一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