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他皮相俊美,笑起来格外惊艳,恰好窗外闪电一线,竟然带着些病态的俊美苍白。
“臣弟听说皇嫂近日身染怪病,太医院的御医们看不好皇嫂的病,皇兄寝食难安,臣弟也是担忧万分啊。”
云静野说着,缓缓倾身过去,“此番前来,臣弟是奉皇兄之命,来给皇嫂治病的。”
他说他是来给她治病的。
这些日子,她牵丝折磨得几乎只剩下一口气,近乎绝望之际,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是来给她治病的。
秦王一介武官,何曾懂得蛊毒药理?
刹那间,有什么自萧谙神头脑中一闪而过,她愣了愣,一声尖叫脱口而出:“是你!”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在浅霜寺的假死不过是掩人耳目,叫她轻易放松了警惕罢了。
那突然复发的牵丝、那晚神秘出现在冷泉的男子,还有那么多个夜晚站在她窗前的身影......是他,都是他做的!
都是为了报复她罢了。
云静野安静地看着她,唇角慢慢蔓上了一丝畅快的笑意,并不回答。
恐惧在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萧谙神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推开了他,踉跄着支起了身子,跌跌撞撞地朝寝殿外跑去!
他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不言自明。
她不要和他待在一起,她得去找云昱,告诉他,他这个皇弟才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少年将军,撕下那层伪装的嘴脸,他就是个可怕的恶魔!
萧谙神腿脚没有半分力气,几乎跑上几步就会重重跌倒在地上。她却一次次撑着身子再站起来,就这么拖着病体朝着殿外奔去。
云昱一定不会放任她单独与别的男子共处一室,他一定就在殿外!她要去找他!
然而,在又一次双膝一软跌倒在地时,萧谙神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皇嫂,你逃什么呢?”
这是他进殿以来,第二次对她说这话了。
不知何时,云静野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负手而立,漆黑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你这是要去找皇兄?”
“那就不必去了。”他说,“今日皇兄与我刚进坤宁宫,便有两位阁老去而复返,与皇兄有要事要议。皇兄虽然纠结,可奈何朝政重要,还是同梅公公回了紫宸殿,眼下大概还未结束呢。”
他每说一句,萧谙神的心就冷上一分。
待他说完,萧谙神轻声道:“......连阁老都能号令,秦王殿下真是好手段。”
静默了片刻,萧谙神手掌扶着一旁的桌案,固执地试着撑起身子,“那我便到紫宸殿去。”
还没站起身,忽然脚下一空。她悚然一惊,被人不由分说地打横抱了起来!
“皇嫂既然知道我连阁老都能号令,也自然应该知道,我今日不会让你走出坤宁宫的大门。”
云静野在她耳边轻声说,“宫人们都被我遣开了,你哪儿也走不掉。”
温热的呼吸混合着他衣衫上的清香尽数洒在她耳根处,萧谙神的耳廓很快红得像要滴血,一时间滚滚热浪翻涌,她与他贴得如此相近,整个人有如冰火二重天,煎熬不已。
......又是那该死的牵丝。
整个人被扔进床榻里时,萧谙神闭上了眼。
她绝望、害怕,深深的恐惧,然而牵丝所带来的本能身体反应不会骗人,她想离他远一点,可内心深处却叫嚣着某种渴望,要是她能离自己再近一些就好了。
方才她惊惧交加,本能地便是要去找云昱。可稍微冷静下来一想,那些有关她进京前的那一段往事,又要如何对陛下尽数盘托出?
事到如今,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床帐里昏黑不见五指,视觉被剥夺,感官便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倾身过来,将要吻上她的前一秒,萧谙神微微偏开头,颤抖着躲开了他的气息。
“你是在报复我吗?”她问。
明明灭灭的黑暗里,只能看见他五官的轮廓,一团混沌里,更显得玉面俊美,有如谪仙。
云静野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间汗湿的碎发,“皇嫂说笑了,您是我皇兄的未婚妻,身份尊贵,我怎么敢报复?”
“只是曾经有一个人,前一日还虚情假意哄我骗我,转眼便弃我而去——”
他低下头来,气息与她只一线之隔,“我想问问她,有想过今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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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雨锁宫墙,四周烟水茫茫。
送走两位老臣,天色已经接近擦黑。
云昱从桌案后站起身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梅鹤莲赶紧走过来,“陛下要用膳吗?”
“稍等。”
陛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阿野回来了吗,情况怎么样了?”
梅鹤莲摇了摇头:“殿下还没回来呢。”
莫约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回来?
云昱心头划过一丝怪异,思忖片刻,当机立断道:“摆驾坤宁宫,朕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