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倒是歹毒。”白袍男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
“跟你的主人相比,我们不过是彼此彼此。”男人头也没抬,继续擦拭着匕首,绒布划过刀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可别这么说,主人很器重您。”
“器重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男人抬头看着他,帽檐下的脸庞生得俊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勾魂夺魄。
“况且,他也并不是对我毫无保留吧?你们在背地里找的那个怂货,真以为我不知道么?他不敢自己露面送茧,就操控着一具没用的傀儡尸体,你们把这种事交给他,不就是对我不信任?”
“您多虑了。”白袍男人收起笑容,脸上换上谄媚的神情。
他飘到男人身边,俯身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您手里握着界碑令牌,愿意帮主人运送各个地区的异种,主人感激您都来不及,更何况,主人不是早就跟您承诺过,等他破除封印后,整个天下都会让给您吗?”
“呵。”男人冷笑一声,将擦过匕首的绒布随意扔在了地上。
他的右手上忽然涌出一团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匕首上,缓缓渗入刀刃之中。
“你怎么保证,这个承诺他只对我一个人说过?”男人站起身,抬手将匕首抵在了白袍男人的脖颈上。
但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将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我差点忘了,你们游灵是灵魂体异种,没有实体,是杀不死的。”
游灵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结动了动,显然是在庆幸自己没有实体。
游灵向上飘了飘,匕首穿过他虚无的身体,视线与男人齐平,“主人知道您的秘密却不公之于众,这便是主人对您最大的诚意。”
“啧,真是麻烦。”男人不耐烦地收回匕首,将其藏进衣袖里。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瞥了游灵一眼,便压低了帽檐,转身头也不回地沿着公园的石板小路往前走,脚步干脆利落。
画面一转,男人已经到了北市区巡视小队基地的门口。
男人趁着门口队员轮值换岗的间隙,迅速溜了进去,彼时两名队员正在交接记录,注意力都放在了本子上,根本没留意到身后闪过的黑影。
潜入地下一层后,一名巡逻的队员很快发现了这个陌生面孔,他立刻警觉起来,召出武器大喝一声:“谁?!”
地下一层的警报瞬间响起,闻声赶来的队员和男人打斗了起来。
审讯室里的看守队员听到动静,也立刻推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束缚用的异能锁。
混战中,男人却显得游刃有余,他侧身避开一名队员的攻击,手腕一扬,那柄淬了黑气的匕首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出,先是划过一名队员的胳膊,随后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饕餮蛊的心脏。
……
记忆到此结束,宋明扬收回了手,看向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两位这是……?”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周牙眼神清澈,没看懂刚才两人的动作,便询问道。
“这是宋明扬的特异能力,能够查看物品上存留的记忆。”步悠悠解释道。
她的目光落在周牙脸上,之前她还猜测是幕后之人身手不凡,此刻才明白,是基地的防守出了纰漏。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明显的责备,“你们的防守还是不够严密,那个人就是趁着队员轮值换岗的时候溜进来的,连基本的警戒都没做到位。”
周牙一怔,他还没来得及交代饕餮蛊是怎么死的,对方竟然已经通过“查看记忆”知道了前因后果。
他看向宋明扬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敬佩,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能力也太强了,简直就是人形监控啊!
但面对步悠悠的责备,他只能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窘迫,“轮值的事情是我的疏忽,刚才已经重新安排了,每个岗位都加派了人手,换岗的时候必须有一人监视,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步悠悠没接话,她知道现在追究责任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梳理线索。
她和宋明扬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凝重,随后默契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周牙连忙跟上去,一脸茫然地问道:“两位大人这是要去哪?还有这具尸体……怎么处理?”
“尸体已经没什么威胁了,烧了吧。”步悠悠头也不回地说道。
本以为能从饕餮蛊身上找到线索,没想到最后只引出了更复杂的谜团。
走出管理区,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到步远州站在备战区的门口,正对着几名医疗队员交代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步远州转过头,看到步悠悠和宋明扬后,他对着医疗队员温和地笑了笑,说了句“按我说的做就行”,便快步朝着两人走来。
“二哥哥。”步悠悠看到他,脸上的凝重消散了些。
步远州走到两人身旁停下,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很快察觉到了两人的神色不对,便询问道:“怎么样了?审讯室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在匕首上存留的记忆里,见到了界碑令牌的持有者,也就是之前偷运各地异种的那个人。”
步悠悠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后的刀柄,“但事情远比我们想的更加麻烦,我们看到那个人在匕首上下了毒,看他操控黑气的样子,特异能力应该和用毒有关,这样一来,监察局持有界碑令牌的那三位高层就能暂时排除嫌疑了,可是……”
“可是界碑令牌明明只有三块,现在却凭空多了一个,对吗?”步远州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困惑。
“对。”步悠悠点点头,心情有些烦躁。
毕竟界碑令牌只有三个,是随着异常监察局高层的更迭而传给下一位,界碑令牌和界碑一样,都蕴含着高教授的特异能力,是无法伪造的。
而监察局内的那三位高层又整日都待在监察局里,加上接二连三的偷运异种事件不断发生,现在不仅幕后之人的目的不明,连界碑令牌的事情都成了谜团。
步远州留意到步悠悠的情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泛起淡淡的绿光,“别着急,线索总会慢慢浮现的,我们先回家吧,回去再慢慢商议对策。”
掌心的暖意顺着发丝蔓延开来,抚去了步悠悠心中的烦躁。
步悠悠点点头,宋明扬也应了一声,三人便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