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青石板路上驰过,最后停在了北市区特异者巡视小队基地的门口。
基地是街边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外墙有些老旧斑驳,与周围的商铺混在一起,若不是门口那块醒目的木制招牌,这里倒像是一栋普通的小楼。
招牌立在大门右侧,上面用金色油漆竖写着 “特异者巡视服务中心”九个大字。
大门敞开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队员笔直地站在门口两侧,双手交握于腹前,面部紧绷着,双眸警惕地扫过往来的行人,俨然是基地第一道严密的防线。
步悠悠和宋明扬下了车,快步朝着基地门口走去。
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远,站在左侧的队员已经认出了步悠悠,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他快步迎上前,语气恭敬道:“是破茧小队的步小姐!刚才没能及时认出您,有失远迎了。”
步悠悠神色淡然,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队长。”
队员颔首应下,便主动侧身走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没有丝毫耽搁。
穿过敞开的大门走进基地一楼,眼前的景象和普通的服务大厅并无二致。
大厅内,正对着门口的是一个服务前台,两边靠墙处则摆放着一排木制长椅。
跟着队员走过前台旁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白炽灯散发着冷白的光,墙壁上贴着基地的区域分布图。
走廊尽头分出两道门,一扇门上方挂着“二楼休息室”的牌子,另一扇门则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门框上贴着一张“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警告牌。
队员推开那扇没有标识的门,一股淡淡的药水味便扑面而来,门后是向下蔓延的台阶。
队员一边带路一边为步悠悠低声介绍:“步小姐,我们的基地一共三层,一楼是对外的服务中心,主要处理市民们的咨询和遇到的问题,二楼是队长和核心队员的休息室,地下一层则是我们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分为备战区和管理区——备战区有丰厚的医疗物资和特制武器,管理区则是专门审讯、关押犯罪特异者的地方,我们的队长现在正待在审讯室里。”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地下一层的管理区。
管理区走廊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停,走廊里不时有队员匆匆走过,他们彼此忙碌着,脚步急促却有序。
沿着走廊走了约莫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间挂着“审讯室03”牌子的房间。
审讯室门口站着两名队员,他们的脸上神色严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队长就在里面。”带路的队员停下脚步,伸手敲了敲敞开的门,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门一打开,一股血腥味便涌了出来,步悠悠和宋明扬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进去。
审讯室的空间不算大,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特制的审讯椅。
而此刻,饕餮蛊的尸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他的双眼圆睁,似乎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胸口插着一柄银色的匕首,刀刃没入大半,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在椅面上积成一滩,又顺着椅腿滴落在地面,凝成了黑色的痕迹。
伤口里冒出的黑气已经消散殆尽,但那股血腥气却久久挥之不去。
原本在审讯室里的昏迷队员已经被抬了出去,只剩下队长周牙站在饕餮蛊的尸体旁,此刻正眉头紧锁,俯身观察着那柄插在尸体胸口的匕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
听到敲门声,周牙猛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是步悠悠和宋明扬,脸上瞬间露出喜色,他连忙直起身,快步迎了上去,顺手拉开旁边的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休息。
“步小姐,宋先生,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步二少爷跟着中毒的队员去了备战区,刚把人救醒,应该一会儿就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感慨起来,“说真的,步二少爷真是妙手回春啊!刚才那几个中毒的队员被他那么抬手一挥,人立马就缓过来了,比我们基地备下的任何解毒剂都管用!”
宋明扬有些意外地看着周牙,这滔滔不绝的模样,竟和一周前带他巡视的刘大宝渐渐重合。
他默默移开视线,心底却忍不住暗自吐槽:莫非……巡视小队的队长都是话痨?
步悠悠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对面已经断气的饕餮蛊身上。
考虑到饕餮蛊体内的毒气,又想起二哥不可能永远守在南市区,万一再有饕餮蛊出现,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她便开口问道:“周队长,能根据他身上的毒研制出解毒剂吗?”
“这……”周牙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捋了捋络腮胡,语气瞬间凝重起来,“不瞒您说,步二少爷没来之前,我们基地的医疗队员就已经取了饕餮蛊的血样,也采集了他散发出的毒气研究过,但结果很奇怪,饕餮蛊的血本身没有任何毒性,那些让人中毒的毒气,来源于他的心脏。”
他伸手指了指饕餮蛊胸口的伤口,继续说道:“心脏是供血的核心,但供出来的血却是无毒的,倒像是有人提前把毒气藏进了饕餮蛊的心脏里。”
“心脏里藏着毒?”
步悠悠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不由得有些惊讶,“北部地区威武小队那边,可没提到过饕餮蛊的心脏里藏着毒。”
“难道是威武小队隐藏了实情?”宋明扬猜测。
“此事还不确定,说不定威武小队那边也不知情。”
步悠悠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饕餮蛊胸口的那把匕首上,而后看向宋明扬说道:“要不你看看,那把匕首上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忆?”
“好。”宋明扬立刻应下,他起身走到饕餮蛊身旁,将右手食指抵在了匕首刀柄上。
随后他看向步悠悠,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左手缓缓抬起,指腹轻轻抵在了步悠悠的眉心上。
下一刻,指腹上的白光萦绕,匕首上存留的记忆在两人眼前缓缓展开——
记忆里的场景是一处僻静的公园,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穿着北市区巡视小队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坐在长椅上,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绒布,正细细擦拭着一柄银色匕首。
男人面前,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正漂浮在半空中,白袍无风自动,露出的面孔和地下室里的那个白袍男人一模一样。
白袍男人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声音轻飘飘的,“不过是个幼年体的饕餮蛊,根本不值得我们忌惮,更何况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您的样貌,您又何必冒险潜入基地杀人?万一失败,暴露了身份,主人那边可不好交代。”
擦拭匕首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严肃,“早些除掉,少个后顾之忧,不是更省心?况且,他们那些废物还奈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