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在锅里咕嘟冒泡，黄油的香气混着土豆的绵甜漫满整个屋子时，玄关的门铃又响了。

这次的铃声和之前兰、龙胆来时不同，绵长又有节奏，带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和这满是烟火气的小公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灰谷扶光正帮佐野万次郎把洗好的草莓摆在玻璃盘里，听到铃声时指尖顿了顿——这个节奏，是魏尔伦。

佐野万次郎看她眼神变了，停下手里的动作：“是认识的人？”

“嗯，魏尔伦。”灰谷扶光擦了擦手，声音放软了些，“港口黑手党的……兄长。”

“兄长”两个字刚出口，沙发上的灰谷兰和灰谷龙胆同时抬起头。

兰手里的玻璃杯顿在半空，龙胆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眼底的警惕瞬间冒了出来——港口黑手党，还是扶光认的兄长？他们只知道这个名字属于那个几乎毁灭了半个横滨的家伙，更不知道扶光在横滨还有这样一位“家人”。

灰谷扶光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她回头冲兰和龙胆笑了笑，语气轻缓：“他不是坏人，是和我一样的……实验体，加入港口黑手党后，很照顾我。”

“实验体”三个字像根细针，扎得兰和龙胆心口发疼。

他们刚知道扶光曾是“矢量枢机”073，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同样经历的人，可想而知，扶光在横滨的日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孤单——连“家人”，都要从有过同样黑暗经历的人里找。

灰谷扶光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的男人穿着一身米色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枚银质鸢尾花胸针，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褶皱都熨烫得平整。

魏尔伦手里提着个黑色皮质手提箱，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侧脸的线条优雅得像幅古典油画，只是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是常年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

她打开门，刚想开口，魏尔伦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那道淡青色的旧疤痕时，声音放得极轻：“抑制剂用完了？昨天在横滨总部，你的异能波动又有点不稳。”

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稔，带着种兄长对妹妹的关切，却让跟在灰谷扶光身后的兰和龙胆瞬间绷紧了神经。

龙胆往前跨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里常年藏着把短刀，是他从少年院出来后就一直带在身上的。

灰谷扶光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眼兰和龙胆，轻轻拍了拍魏尔伦的手：“没事，最近没怎么用异能，波动是正常的。进来吧，万次郎在做咖喱，一起吃。”

魏尔伦这才抬眼看向屋里，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时，眼底的冷意淡了些，但还是带着点审视。

他认得灰谷兰和灰谷龙胆——之前在调查扶光过往时，看过他们的资料，是灰谷扶光血缘上的哥哥，当年因为进了少年院，没能护住她。

“灰谷先生，好久不见。”魏尔伦伸出手，语气礼貌却疏离，“我是魏尔伦，扶光在港口黑手党的兄长。”

兰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力量——兰的手因为常年打架握刀，布满了厚茧；魏尔伦的手却修长干净，只有虎口处有一道浅淡的疤痕。

“多谢你这些天照顾扶光。”兰的声音很沉，目光落在魏尔伦身上，带着点探究，“我听说，你和扶光是……实验体同伴？”

魏尔伦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虎口的疤痕，点了点头：“是。我是‘造神计划’系列代号牧神，扶光是‘矢量枢机’073。当年在横滨实验室，我负责法国政府安排的情报任务时看到了在营养液里的扶光。”

这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龙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扶光垂着眼，指尖轻轻蹭过玻璃盘里的草莓——那是她现在最喜欢的水果，可当年在实验室里，别说草莓，连块完整的面包都很难吃到——只有营养液。

佐野万次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盛好的咖喱，打破了这份沉默：“饭好了，先吃饭吧，魏尔伦先生，你也坐。”

餐桌不大，四个人围着坐下刚好。扶光坐在中间，左边是佐野万次郎，右边是魏尔伦，对面是兰和龙胆。

盘子里的咖喱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汤汁裹着土豆和胡萝卜，看起来暖乎乎的，可兰和龙胆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们看着魏尔伦熟练地帮灰谷扶光把咖喱里的洋葱挑出来（扶光从小就不吃洋葱），看着他从黑色手提箱里拿出一支淡蓝色的药剂，放在扶光手边：“这是新配的药物，副作用比之前小，记得今天睡前喝，森先生让我送来的。”

兰的目光落在那支药剂上，喉结动了动：“扶光，你的异能……还会不稳定吗？”

灰谷扶光拿起勺子，舀了口咖喱，点了点头：“偶尔会。实验体的异能都是强行觉醒的，没有稳定的载体，稍微情绪激动就会波动。之前在黑手党处理任务时，魏尔伦哥帮我挡过好几次失控的异能冲击。”

“失控的时候……很疼吗？”龙胆忍不住问，他想象着扶光被自己的异能反噬的样子，心脏像被攥紧了。

魏尔伦替扶光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很平，却让兰和龙胆的眼眶瞬间红了：“会。异能失控时，矢量会在体内乱撞，像有无数把刀在割内脏。她为了保护横滨市民，异能失控过一次，在医疗室躺了整整一周，连水都喝不进去，全靠营养液维持。”

“中也？”兰抓住了关键词，“也是你们的……同伴？”

“是。”扶光笑了笑，眼底有了点鲜活的光，“中原中也，‘荒霸吐’实验体，我们三个在黑手党里，算是彼此的家人。他比我小两岁，脾气有点急，但很护着我，上次我被敌对组织盯上，他硬是带着人把对方的据点掀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兰和龙胆。照片里，扶光站在中间，左边是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的中原中也，右边是魏尔伦，三个人站在港口黑手党的顶楼，背景是横滨的夜景，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那是灰谷扶光很少有的、完全放松的笑容。

兰接过手机，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扶光的脸，声音发哑：“扶光，这些年……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他们当年进了少年院，灰谷扶光就不会被拐走，不会成为实验体，不会在黑手党里打打杀杀，更不会需要靠抑制剂来稳定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