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滑入关东卐会总部地下车库时，轮胎碾过地面的摩擦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佐野万次郎推开车门，浅金色的发丝在车库惨白的灯光下褪去了游乐园午后的暖意，重新覆上一层属于总长的冷冽。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指尖还残留着牵过灰谷扶光的温度，却在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彻底切换成了掌控者的姿态。

“Mikey，罗刹组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半小时，”兰跟在身后汇报，手里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赔礼清单，“现金五亿，西区三个码头的地契，还有他们二把手的右手——说是给您赔罪的‘诚意’。”

万次郎“嗯”了一声，脚步没停。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步伐依次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两侧墙壁上关东卐会的徽章重叠，像一道无形的威慑。

会议室的门被鹤蝶推开时，里面的空气瞬间凝固——黑川伊佐那坐在左侧首位，银灰色的发丝垂在眼睑前，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桌面的空白处，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龙宫寺坚双手抱胸，肌肉线条在黑色衬衫下绷得紧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途春千夜舔着唇角的疤痕，眼神里满是对“敌人”的不耐；灰谷龙胆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是下午给扶光递过热可可的手；望月莞尔、斑目狮音等人也都神色严肃，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久了。

“总长。”所有人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

万次郎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桌角那个盖着黑布的托盘上——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罗刹组所谓的“诚意”。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更低了：“让他们进来。”

罗刹组的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上沾着未干的血迹，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一进会议室就“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发颤：“总长！求您开恩！罗刹组再也不敢和关东卐会作对了！这些赔礼……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求您别赶尽杀绝！”　　三途春千夜嗤笑一声，指尖划过桌面的刀痕：“早干什么去了？抢我们军火的时候，不是挺横吗？现在知道怕了？”

男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捧着递到鹤蝶面前，几乎要哭出来：“总长！这不是我们故意作对！是……是港口黑手党的命令！您看了这个录像就知道，我们是被逼的！”

鹤蝶将U盘插进投影设备，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画面里是横滨港口的一间废弃仓库，太宰治靠在货架上，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容，脚下却踩着罗刹组二把手的手腕，鞋跟碾过皮肉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姐姐说的话，你们也敢不听？”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西区的码头，五亿现金，还有你们二把手的‘诚意’——少一样，港口黑手党会让你们罗刹组从东京彻底消失，不用等关东卐会动手。”

镜头转向旁边的中原中也，他踹了一脚旁边的铁箱，不耐烦地开口：“别跟他们废话，扶光姐的指令，要么照做，要么死。”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你们该庆幸，扶光姐念在你们没真伤到关东卐会的人，才给你们留了条活路。”

“扶光姐？”斑目狮音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之前只知道灰谷扶光是Mikey放在心尖上的人，却没料到她居然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那个在横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黑夜女王”。

灰谷兰的喉结动了动，眼底却没有惊讶，只有一丝骄傲——他永远记得三个月前在横滨看到的那一幕：魏尔伦的暗红重力气流像海啸一样席卷酒馆，屋顶坍塌的瞬间，灰谷扶光穿着黑色大衣，白色长发飘在空中，掌心凝聚的烟霞色矢量光墙挡住了所有冲击。她的声音压过爆炸和尖叫，清晰地传遍整个区域：“所有被我判定为‘矢量’的力量，都将被我操控——包括你的重力。”

那时候，佐野万次郎站在远处的酒店楼下，手里的望远镜摔得粉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看着灰谷扶光用一己之力压制住超越者的失控，看着她对着隐藏的镜头宣告“横滨是我的地盘”，才明白自己找了五年的女孩，早已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王者。

“所以，你们是借着阿扶的名义，求我放过你们？”佐野万次郎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阿扶让你们留条命，我可以答应，但关东卐会的损失，不是这点‘诚意’就能抵消的。”　　男人连忙磕头，额头磕得通红：“总长！我们愿意把东区的货运线也交出来！以后罗刹组的所有生意，都听关东卐会调遣！只求您……只求您能帮我们搭上港口黑手党的线，让扶光首领知道我们的诚意！”

黑川伊佐那终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紫色的眼睛看向佐野万次郎，语气平静：“Mikey，港口黑手党的态度很重要。扶光既然让他们来赔罪，就是想让我们卖她个人情。”　　佐野万次郎点头，他当然懂阿扶的意思——港口黑手党虽强，却在东京没有根基，关东卐会是东京的地下霸主，两者联手，才能彻底掌控关东到横滨的地下秩序。而阿扶，是连接这一切的关键。

“兰，”佐野万次郎看向灰谷兰，“你去对接罗刹组的货运线，三天内把所有资料整理好给我。”

“是，Mikey。”灰谷兰起身应道，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这不仅是任务，更是在帮扶光稳固她的势力。

“龙胆，”佐野万次郎又看向灰谷龙胆，“你去联系港口黑手党的联络人，就说关东卐会同意让罗刹组对接，但后续的监督，必须由我们的人负责。”

“明白。”灰谷龙胆点头，手指攥了攥——他终于能为扶光做些事了，哪怕只是简单的联络。

三途春千夜不满地皱起眉：“Mikey，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这些家伙了！”

佐野万次郎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阿扶不想见血，我们就给她留个面子。”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冷硬下来，“但如果他们敢耍花样，下次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了——对Mikey来说，灰谷扶光的意愿，永远是第一位的。哪怕是敌对势力的生死，只要扶光开口，他就会退让；但如果有人敢伤害扶光，哪怕是一点，他也会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罗刹组的代表千恩万谢地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龙宫寺坚靠在椅背上，看着万次郎：“Mikey，灰谷小姐既然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以后关东和横滨的地下秩序，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也好，”佐野万次郎拿起桌上的水杯，指尖划过杯壁，“至少阿扶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他想起下午在游乐园，阿扶靠在他肩膀上喊出声的样子，想起她踮起脚尖吻他脸颊时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她以前总是把事情都藏在心里，现在有我们，有港口黑手党，她可以轻松点了。”

黑川伊佐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和万次郎一起在横滨看到灰谷扶光压制魏尔伦的场景——她漂浮在空中，白色长发像光一样，明明那么强大，却在魏尔伦哭着说“想回家”时，伸出手说“我的哥哥，愿意和我回家吗”。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值得万次郎这么在意，也值得关东卐会去守护。

“对了，”灰谷兰忽然开口，“扶光之前说，下周要回横滨处理港口黑手党的事务，要不要……我们派人跟着？”

佐野万次郎摇头，眼神坚定：“不用。阿扶有她的骄傲，我们不能干涉她的事。但如果她需要帮忙，不管是关东卐会的人，还是我，都会立刻过去。”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和灰谷扶光拍的大头贴——照片里，灰谷扶光笑得眼睛弯弯，他靠在她身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