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一整场密室:她会躲在季澄溪背后,双手攀上她的肩,脑袋埋进她乌黑的秀发里,季澄溪会拍拍自己的后背,温柔地安慰自己有她在不要怕......
光是想想心里就像有烟花在爆炸!
现在整个房间已然黯黑,诡异的音乐在耳际环绕,是时候了夏潋!
她咬咬牙给自己打了个气,朝熄灯前最后一次见到季澄溪的方向挪了两步。
旁边,季澄溪双手攥紧,刚才带的眼罩不算太严实,眼睛虽然被蒙上,但好歹还透着光亮,此时却是全然无光,深渊处的黑一股脑儿涌上来,呛得她有些呼吸不畅。
——妈妈,我错了,我道歉,我再也不会乱发脾气了。
——我改,我全改,我不顶嘴了。
——别把我关在房间里,我害怕......
——好饿......救救我......
季澄溪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移动摸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夏潋......”
“橘子,我在这儿,在你旁边。”夏潋循着声音过去一把握住季澄溪攀附过来的冰凉素手,五指从指缝探进去紧紧扣住。
正合她意。
她没有意识到季澄溪极小幅度的颤抖,因为在肌肤触碰的一瞬间,这颤抖便迅速被抚平,只剩两只温热的手纠缠在一起。
“手电筒呢?谁拿着手电筒,快打开。”团队中有人喊了一声。
“嗷,在我这儿,sorry啦。”林岁终于将手电筒打开,几个学妹叉着腰佯装指指点点,林岁惯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就差没对着几个学妹说一声“好妹妹,实在是我的错”了。
缓过劲来的几人开始在密室里寻找离开这扇门的线索。
这个房间很小,八个人站在一起太过拥挤,想要分头找线索却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夏潋干脆和季澄溪站在小角落,看着林岁和学妹们玩。
顺便发挥一下门神的作用——看好背后的一扇门,谨防鬼脸NPC突然闯入。
“你是第一次玩密室吗?”夏潋倚在门把手上,脚尖一晃一晃的。
“嗯,第一次,本来没打算来的。”季澄溪说,“因为你说你会来。”
夏潋呼吸一滞,差点没从门把手上摔下来,她整理好呼吸,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她没有及时回应季澄溪的这句话,害怕欢愉到混乱的语言系统会暴露她的小心思。
见她没接茬,季澄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太没有边界感了吗?太急于表达自己的喜欢,让她觉得有负担了吗?
季澄溪弯起眉眼不算自然地笑了一下,靠在门边的墙上,用侧脸面对夏潋。
“其实......我一开始不是问了你来不来吗,你说你来,所以我也想来,比起密室,我更想和你一起......玩,不管是玩什么。”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小如蚊吟。
夏潋终于整理好了语言系统,她的声音像半山腰的雾气,潮湿却清透,很好听。
季澄溪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夏潋,几秒钟后又释然地望向地面。
直女说话没轻没重,不可信。
谁信谁倒霉。
另一边,六个人已经将第一关的线索找齐,打开了房间门,几人争先恐后钻出去,都不愿意走最后一个。
夏潋当仁不让做了断后的大侠,季澄溪走在她前面。
两人前脚刚踏出密室门,广播里急促的音乐响起,拐角处一个手握电击棒带着面具,穿着被道具血沾满了的白色长褂的NPC朝几人冲来。
饶是夏潋胆子再大,见到这等情形也是大叫一声闷着头就往前跑,还不忘顺手捞一把慢吞吞的季澄溪:“橘子,来我前面!”
跑到第二间密室后,夏潋“砰”一声把门关上,后背抵在门板上挡住NPC。
几人相视一笑,紧接着发出一阵爆笑。
第二间密室是一个血淋淋的标本室,几个人胆子说大也不大,见到这一排浸泡在假福尔马林中的假标本,一个个都是一副明显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夏潋靠过去扫了两眼,皱着眉头“噫”了一声,回头看到季澄溪宛如雪松般双手插兜站在远离标本墙的一边,下巴埋进层层叠叠的围巾里。
昏暗的房间只有手电筒的微弱灯光,她的羽睫在脸颊上拉得老长。
夏潋走近她,内心咚咚咚打鼓,垂在裤边的手像只扑棱蛾子挥了挥:“橘子,过来一点儿。”
季澄溪埋在围巾里的下巴倏然抬起,眨巴着眼睛,夏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季澄溪问。
夏潋替她将刚才跑到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吓得全程黏你身上的。”
季澄溪听到这话又把下巴扎进围巾里,有些羞赧地笑了笑。
笑得夏潋心痒难耐:老天,就这样折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