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潋！”季澄溪叫住她。
夏潋立马收回迈出车门的腿转身凑上去：“怎么啦皇上？”
“你脸上有根睫毛。”季澄溪不动声色朝后躲了躲，夏潋凑得太近了，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能看清她正在放缩的黑色瞳孔，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睫毛？在哪儿？”夏潋侧身拿后视镜照了照。
季澄溪掰过她的肩：“别动，我帮你弄下来。”
夏潋乖乖坐好，眼睛瞪得大大的盯住季澄溪的每一个动作。
冰凉的指腹触碰到她脸颊的肌肤，缓缓摩挲着，夏潋的视线下意识从季澄溪的眼睫下滑到她的唇。季澄溪的唇形很好看，不厚不薄，有点m形但不过分饱满，唇尾天生便微微上扬，弧度恰好像专人勾勒过似的......
“好了，你的睫毛。”季澄溪把睫毛放在夏潋食指上，“一代名睫功成身退。”
夏潋咬咬下唇：“谢谢。”
“这回怎么不说多谢皇上了？”季澄溪逗她。
夏潋：“谢主隆恩，这就去给皇上买烤肠！”
十分钟后，两人蹲在地铁站旁边啃起了烤肠。
“这才叫生活。”夏潋将嘴里的肉咽下去，继续说：“记得初中的时候，我和班上的几个同学吃过午饭，还会去买点炸鸡柳，上头淋点番茄酱，当时我们也是蹲在校门口吃的，啧啧啧，怀念。”
“你初中在珺城南附中是么？”季澄溪平静地问，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夏潋吃了一惊：“对，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也是南附中的吧？”
“嗯，我见过你。”季澄溪面不改色。
好了，她现在更加确定，自己以前的存在感确实为零。
夏潋愣住了，连烤肠都忘了吃。
“不过你肯定没见过我。”季澄溪苦涩一笑，“还有高中文理分科后，我就在你隔壁班，另一个理科实验班，你肯定也没见过我对吧？”
烤肠被北风吹得有些凉了，夏潋咬了一口心里也变得凉凉的，被季澄溪陡然这么一说，夏潋感觉自己像个负人心的渣女。
夏潋：“我......”
季澄溪打断夏潋的话：“快吃，吃完回家。”
她起身将烤肠签子扔进垃圾桶里，又将夏潋行李箱上摇摇欲坠的书包扶正。
“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夏潋吃完烤肠站起来问。
她发现今天烤肠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好吃。
季澄溪说：“就这几天了，等我妈出差回来，我就回去。”
两人下了地铁站扶手电梯，季澄溪将夏潋一直送到安检口，夏潋回身抱了抱她，脑袋一歪：“要不干脆把我送回家得了。”
“好，那我去开车。”季澄溪毫不犹豫，说罢就要往外走。
“我开玩笑的。”夏潋拉住她：“我就说你对我这么好肯定是喜欢我，你还不承认。”
季澄溪只当她又是开玩笑，抿抿唇，面带浅笑颔着首缓缓眨眼，眼神里藏的尽是无可言说的涟漪。
“那我走咯？”夏潋说，语气些微有些伤感。
季澄溪：“嗯，回去吧，怎么快哭了？下学期还能见呢。”
夏潋不解：“为什么要下学期，寒假不可以见面吗？”
“当然可以。”季澄溪笑说，她倒忘了这一茬了，当初以为夏潋只是随口说说。
夏潋又不舍地看了她半晌，才拖上箱子：“那我真走了，想我了要给我发微信。”
“好。”季澄溪挥挥手，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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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潋到家时，夏敏还在单位没回家，家里摆了满桌的坚果零食，花生葵花籽。
夏潋嗑着瓜子跟姥姥侃了一会儿学校的事，又听姥姥侃了会儿隔壁谁家婶子叔儿的八卦，等电视里的姥姥最爱看的《穆桂英挂帅》开播。
姥姥没什么文化，看不懂电视演的什么，只知道穆桂英的英气和不畏君权，她聚精会神，夏潋这么些年，也跟着姥姥把这部剧看了个七八遍。
夏敏到家的时候，祖孙两已经坐在烤火桌前把菜择好了。
“我说过了别来劝我，劝我一百次我还是同样的回答，不会和好。唉不是，我就不懂了，您自己的弟弟劝不动，您跑来劝我是几个意思？”
夏敏回家的时候在听电话，进了屋顺手把外套搭在沙发上，放下公文包，冲一老一小两人点了下头就往卧室走。
夏潋一脸茫然，姥姥抿了一口热茶小声说：“肯定又是你大伯。”
“大伯找我妈干啥？”
姥姥正想解释，夏敏已经关掉电话从卧室出来。
“潋潋放假了，今天妈妈给你吃顿好的，大锅炖白菜！”夏敏眉眼笑着，端起桌上已经择好了的白菜走进厨房。
夏潋也跟了进去：“妈，大伯劝你别离婚是吗？”
夏敏点点头：“离都离了，白劝，你把电磁炉拿下来放外面去。”
夏潋个子高，从头顶的碗柜里把电磁炉拿出来放在餐桌上，又折回厨房。
“你别太担心，我和你爸真的没吵架，只是这相处时间一长吧，就觉得不太合适，你爸太软弱，遇上问题只会窝里横，我能忍到你大二才离婚已经算够能忍了。”
夏敏把肥肉倒进锅里炸出油来，又说：“很多人跟我说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让我去服个软，哦，就你大伯，你姑，甚至还有你舅，都这么说，还说我是画画画疯了，画傻了，拿讲个市级奖而已就真当自己是画家了，了不起了，敢离婚了。”
“你大伯刚才还问我是不是外头有男人了。”夏敏说，轻描淡写得像说的是别家的事。
肥肉炸得焦香，锅里热气直往外冒，夏潋把装有葱姜蒜辣椒的碗递给夏敏倒进锅里，噼里啪啦一阵油响——像那群亲戚的七嘴八舌。
静默良久，等夏敏将白菜倒进锅里，热油的滋滋声减弱下来，夏潋才缓缓开口：“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夏敏愣了一秒，大笑：“我儿知我也，那群竖子不足与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