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术抓了抓他头发,帮他压下去,虽然口头上没答应,但眼睛已经跟着闭上了。
他是大中午那会儿回去的,到家后王美静还东问西问了好多东西,何术都敷衍了过去。他在厨房理着菜,王美静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都不咸不淡地应付着。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快过年,过完年赶紧离开。
见他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王美静有点烦躁,她脱下围裙擦了擦手,扔给他,说:“你先把萝卜切了,我下楼去再买点鸡蛋。”
何术头也不抬地应道:“好。”
王美静走前还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眼他,狠狠叹了口气,很是恨铁不成钢。
何术只当没听见,做到分内的事就行了。
王美静走出去没两分钟,客厅就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何阳的尖叫哭泣声。
何术飞快跑出去看,连手里的萝卜都没来得及放下。
只见王美静整个人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手边还躺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通话记录。
刚刚那一声巨响就是手机摔下的声音。
身边的何阳慌忙地摇动她,一边哭一边叫着。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江灿耳朵。
彼时他刚给小白喂完饭,闲着没事正要看看公司最近的相关部门计划,詹捷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来了一个老套的开场白:“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江灿打开电脑包,没心思和他猜来猜去。
詹捷自顾自接茬:“好消息就是,今早孟新知和几个疗养院的话事人被帽子叔叔带走了,疗养院也即将被查封。”
江灿打开电脑的手顿了下:“罪名?”
“违规经营未许可业务,销售假冒伪劣医疗产品,造成多人死亡,严重违反医疗规范。孟新知是负责人之一,你看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江灿不置可否,只是问:“坏消息是什么?”
“孟新知概不认账,在联系律师团队处理。还有就是,”詹捷无奈顿了下,“王美静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血压飙升,现在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江灿低头沉思两秒,说:“找个律师,给他罪名定死,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不用那么麻烦,钱给够,我有办法。”
江灿毫不犹豫:“行。”
“你都不关心关心你丈母娘?”詹捷说,“我可提醒你一句,依照孟新知和王美静的关系,王美静很可能也会被传唤调查。”
“何术在医院吗?”
“在。”
“我知道了。”江灿快速扣上电脑,抓起衣服,“处理好了再联系。”
与此同时,何术在医院里忙得焦头烂额。他拿着缴费单回来,王美静还昏迷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
何阳乖乖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见何术进来,何阳眼睛又红了。
“哥哥。妈妈会有事吗?”
“没事,”何术揉了揉他后脑勺,“接受治疗好好吃药就好了。”
何阳点点头,没再说话,闷着坐一边继续守着王美静。
何术看了眼床头的手机,想去翻翻中午的那通电话。其实王美静病情还算稳定,平日里也有定期检查,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的一通电话能把王美静刺激到住院。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两个警察来时,何术正回复着秦唤嵘的消息。后者今天才回来汉城,刚来看过王美静,顺便把何阳接走了。
现在王美静生病,何术忙着照顾她,顾不上何阳,秦唤嵘主动提出带走何阳照顾几天,何术同意了。
他原本想让江灿帮忙带一下,但何阳和江灿没见过什么面,怕何阳没安全感,于是秦唤嵘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在回复完抬头看见门口警察的那一瞬,何术愣了半天,确定对方视线锁定的是王美静和自己,他才关掉手机起身出去。几步路里,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和猜想,无一不是关于王美静犯傻的。
“我们需要王女士配合调查。”两位警察简单说明了来意,透过隔离门看了眼床上的人,对何术出示了相关证件,“等她醒了劳烦你转告一声,方便的话让她来汉区分局做笔录,不方便的话我们会再来一趟。”
何术一一记下,点了点头,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问:“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警察看他两眼,问:“你是王女士的孩子吧?”
何术点头。
那警察说:“王女士的男朋友孟先生,涉及一起非法经营活动,需要王女士协助调查。”
“孟——”
听见这个字,何术眼睛猛震,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视频通话里模模糊糊的影子、何阳手表里朦胧不清的照片,他心提到嗓子眼,喉咙一下干哑,发不出声。
那陌生又熟悉的耳鸣感又一次袭来,但其实,他已经听不见,也没有任何感觉,那是幻觉性耳鸣。
他艰难吞咽,颤颤巍巍抬起眼睛,操着变调的嗓音:“那个人……是叫孟新知吗?”
警察离开前轻飘飘的一声给了何术重重一击。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