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底下,人声喧嚣。
乔韫坐在小马扎上,跷着二郎腿。
在她面前,是一个穿着碎花裤的女人。
“瞧瞧!你八字日柱甲申,这就叫……”
随着乔韫拖长尾音,她面前的女子也感到好一阵抓肝挠心,忙催促着问:
“叫什么?”
“‘十恶大……败’?”
不好。
乔韫尾音未落,余光便瞥到了一个影子。
一辆车的影子。
正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徐徐向乔韫开来。
乔韫立马动作起来,准备跑路。
“今天不算了!我修为不够,你找别人去吧!”
“啊?”
女子见状,登时挂上一副哭脸,擒住乔韫小臂,叫她动弹不得:
“大师,这可不行啊!我这……我还能找谁呢?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乔韫被她磨得没法儿,只好在随身挎着的包里翻出纸笔,草草写下一串数字,吩咐说:
“喏,这是我师父的号码,你找他去!”
语罢,她立即收摊,风卷残云般,将地上的罗盘、卡牌、骰子卷进包里,收了个干净。
当然,这所谓的“师父”,也只是乔韫捏造的人物罢了。
女子被骗而不自知,仍愣愣发问:
“欸,大师?”
“山水有相逢,有缘再会、有缘再会哈!”
乔韫一心脱身,摆摆手,将身一跃,翻过路旁栏杆,闯进车流,引起一阵骚动。
“我k!什么人啊,碰瓷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眼睛长脚上了?这么横冲直撞的。”
“赶着投胎啊?”
……
刹车声与埋怨声迭起,乔韫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应答“对不住”。
死腿,快跑啊!
乔韫咬牙,恨恨想道。
那辆车,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DT3V,谛听计划专属座驾。
而谛听小组,则是乔韫的前东家,本来致力于为国家培养超级特工,结果“培养”到最后,竟成了一个专门研究“实验体”的地方。
一个,研究“异能”实验体的地方。
两年前,乔韫被谛听扫地出门。
……因为她无意间弄死了一个实验体。
且是唯一的、成功的实验体:六号。
所以,用脚想也能想到——组织出现在她附近,必然没什么好事!
穿过车流,乔韫的体力已临近极限。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喉头涌上的血腥气。
DT3V已不知何时,消失在了乔韫的视野里。
甩掉了?
——不,不对。
乔韫刚才的动作太过显眼,车里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在闹出那场事故后,乔韫特地沿着大路跑了一段,然后拐进巷子里,打算引诱来者绕到巷子尾堵她。
如果她没猜错,那辆车已经在巷尾等着乔韫自投罗网了。
但,乔韫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年,日日走街串巷的,对地形熟悉得多。
她只需要在这条巷子的半路,爬过一道墙,就能窜到另一条隐秘的小巷。
乔韫平复呼吸,将挎包带咬住,两手一攀,飞身过墙。
啪!
稳稳落地。
然而,就在她起身那一刻——
“乔韫,你跑得太慢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乔韫身形一僵,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可不过片刻,她便自如地理好头发,操起个还算友善的笑,转过身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组长,真是——好久不见?”
江城子朝她一颔首,算是同她打过招呼。
乔韫继续道:“怎么,来找我叙旧?我现在业务繁忙,怕是不能赴你的约。”
“你还是那么喜欢说废话。”
江城子不搭腔,径自侧身,示意乔韫跟上。
乔韫立在原地,并不动作。
“江组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江城子闻言,瞥她一眼,居然真大发好心地解释起来:
“组织有任务,特地将你召回,跟我走吧。”
啧。
又是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乔韫心下不喜,面上仍旧笑意盈盈。
“组织竟还信得过我?”
“不然你以为,组织留你一命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老大不忍心辣手摧花咯。”
“我劝你少贫嘴,也不要想着做什么小动作。这次的任务,和九号有关。”
实验体九号?
说实话,乔韫对他,并没什么印象。
她曾经是,也只是六号的行为分析师。
通常来说,谛听是不会随意更换实验体小组成员的。
除非——
“九号小组的分析师搞不定他?”
“是,”江城子回得很坦然。“九号……出现了一点特殊情况,组织综合考虑后,认为你是与他交涉的最佳人选。”
“为什么?”
破天荒地,素来不苟言笑的江城子,在听到乔韫的疑问后,竟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