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把实验体骗到自杀的人,组织欣赏人才,也善用人才。”
乔韫:……
这是在夸她吗?
她怎么感觉这更像是威胁呢?
“如果我拒绝这个任务呢?”
“那你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巷子了。”
乔韫:…………
怎么还强买强卖啊!
可乔韫何许人也?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
她立即打哈哈道:“江组长真会说笑,我怎么会不愿意接任务呢?组织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气呀。”
江城子闻言,便不再多话,大步流星向前带路。
乔韫亦步亦趋,生怕走慢了,自己的小命便保不住。
直到乔韫的目光落在那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车上,她才禁不住扯了扯嘴角。
——DT3V,外表低调如网约车,内里却是移动的钢铁堡垒,防弹防窥车窗只是基础,信号屏蔽仪、加密通讯线路、暗格里的武器……
一旦坐进去,就彻底与世隔绝。
江城子打开车锁,还不忘绅士地替乔韫拉开副驾车门,一扬首,示意乔韫进去。
乔韫很是配合地坐上副驾。
她知道,接下来这段车程,才是真正交接任务的时间。
在外面,随时有被人窃听的可能,只有DT3V是绝对安全的领域。
因为——
“你接到乔乔啦?还挺快的嘛。跟她交接过了吗?”
“切换导航模式。”
“好的,正在为您规划路线……”
DT3V具有指纹与声纹双重认证,除了车主,没有人能在这辆车上动手脚。
而车上这道AI人声,在更久之前,代表的是乔韫的队友——江临仙,亦即江城子的妹妹,于四年前出逃,被组织追回后自尽。
用江临仙的外形创造出这样一个AI,是江城子的主意。
他说,这样可以警示组员,防止再有组员产生二心。
好变态哦。
乔韫每每想到此事,都忍不住在心里如是想道。
“现在他们巴不得你再养出一个‘六号’。”
不出乔韫所料,引擎一发动,江城子便开始侃侃而谈。
这话激起了乔韫的好奇心:“详细说说?”
“‘谛听’致力于为国家培养超级特工,如果进展顺利,有望训练出一支精武部队,在必要时刻,这支部队会成为重要的底牌。”
“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从我十三岁就开始说了吧?已经有十五年了。”
“是啊,十五年了,直到三年前,谛听才首次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突破人类生理极限’——六号,经由分析,他的身体素质可达到常人的数十倍……简直是怪物。他死后,谛听再造出的实验体只有两个能勉强达到他的生理水平。”
“居然有两个?”
“一个是五号,日休眠时间长达18小时,算是残次品;而另一个,就是你的任务:九号。”
说到这里,江城子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眼里流出一抹自豪。
“四个月前,操作人员对九号进行潜能刺激时,因能量过载,致使实验器材发生核心熔毁事故,瞬间释放的高维信息流直接冲击了九号的神经系统。
“常人在这种情况下的结局只会是脑死亡,可九号作为实验体,不仅承受住了冲击,神经结构似乎还因此发生了某种……进化。”
这种事情,乔韫自然前所未闻。
纵然有闻,她能听懂的部分也不超过一半。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嘛。
为了配合江城子的激情演讲,乔韫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沉声问道:
“所以,九号怎么样了?”
“他拥有了读心术。”
乔韫:?
“这是我的理解。用实验室那群人的话来说,就是……”
“好了,打住。与其在这上面拓展,倒不如和我说说,九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江城子操纵方向盘,拐过一个弯,依言回道:
“发生那件事后,九号开始拒绝合作,整整四个月,一句话也没说。所以,你的任务很简单:撬开他的嘴,让他配合实验。”
乔韫靠向椅背,无声地吸了口气。
江城子对她的状况视若无睹,继续补充道:
“一周前,小莫发现将信号干扰器戴在耳后可以阻隔九号的读心路径,东西给你准备好了,在你身前的置物格里。
“按照旧计划,精武部队的出现必将伴随着国际在道德方面的讨伐,而九号的出现让我们意识到:不必组建军队,有太多事情可以靠读心术完成,这将是一场不流血的战争。
“九号最好能在未来几年内投入使用,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如果你的任务失败……
江城子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滋”声扎进乔韫耳畔。
透过单面防窥车窗,乔韫眼前只见一栋大楼,门口几个红色大字——上珧市精神卫生中心。
“你,和九号,都会被销毁。”
乔韫:???
合着她不接任务是死,接任务也有很大概率死?
没有利诱,纯威逼啊。
乔韫正想开口为自己多争取一条活路,但江城子先一步打断了她:
“到了,下车。”
乔韫这才惊觉线路不对:“总部不是在临昌市吗,什么时候还……”
还在上珧建了个分部,早知如此,她就不跑这儿来了。
江城子准备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回道:“啊,忘了和你说。九号实验体身上的未知因素太多,具有一定危险性,所以我们组带着九号迁到新分部了,就前两周的事。”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开车门、跨腿、旋身、关车门,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在演出。
下车后,江城子带着乔韫,绕开门诊楼,直直往住院部走去。
进入住院部电梯,按到负一层,再穿过地下停车场,到西北角的暗门,指纹解锁,专用电梯门打开,下到负二层,最后走过一段不到四十米的狭窄走道,便是最后一道大门。
江城子将整个手掌覆在这道与墙无异的门上。
3、
2、
1。
门无声打开。
二人先后进入,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身后的门合上,乔韫才稍稍放松肩膀。
她本想说“组织莫不是因为我才在上珧建分部”之类的打趣,在穿过走道时,受狭仄空间的胁迫,她想多问几句任务信息,比如“我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去见九号”。
但现在,一切都不必多问。
九号,就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