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公众宣传内容的基本敲定,奈尔·德克需要集中精力处理这些事务。权衡之下,他将军建部的调度权,连同一批宪兵团核心精英,一并移交到了艾蕾妮雅手中。
然而,对于军建组的宪兵们,这难以接受。
他们自训练兵团时期便脱颖而出,从外围宪兵一路晋升至中央宪兵,始终是精英中的一员。当被告知入选这项关乎墙内未来的重要任务时,他们内心充满了自豪。
但得知是由调查兵团“空降”的一名女性担任他们的领导时,不满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在奈尔·德克宣布任命的会议上,房间里的气氛几乎凝固。
几位核心成员——都是些在罗塞墙宪兵团服役一年刚进入中央宪兵团的士兵——脸色难看得可怕。他们的目光扫过艾蕾妮雅,那身宪兵制服穿在她身上,在他们看来也掩盖不了她来自调查兵团的事实。
艾蕾妮雅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冰冷、审视,充满了敌意。她接过奈尔·德克递过来的文件,脸上没有波澜,但内心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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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妮雅感到一阵头疼。
她是否该庆幸指派给她的多是刚从地方进入中央的宪兵,而非那些服役多年的老兵?
看着桌上堆积的、以各种理由拖延或质疑的文件,艾蕾妮雅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耐心解释和迂回沟通的时代结束了——她需要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在这里,谁掌握着决定权。
艾蕾妮雅伸手,将一份被搁置已久的计划书摔到了桌子的中央。
“现在,谁有意见?说出来。”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金发的宪兵猛地向前一步,脸上混杂着愤怒和自以为是的勇气。
“我们都有意见!凭什么让一个调查兵团的人来指挥我们?还是在这种关键的地方!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跟埃尔文团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才被塞到这里来…”
“科尔!”旁边有人试图拉他,但已经晚了。
科尔话音未落,艾蕾妮雅已跨至他面前,科尔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已被她扣住。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科尔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刚想挣扎,艾蕾妮雅的膝盖已压住他的胸口,她的双手锁住他的左前臂猛地一拧——
科尔凄厉的惨叫在房间里炸开,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
艾蕾妮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观察过你是右撇子,折断左手,不会影响你完成文书工作。”
利威尔那套“暴力执法”,身为他的副官,她可是学了十乘十!
艾蕾妮雅的目光转向其他脸色煞白的士兵:“还有谁不服?”
短暂的震惊后,几个血气方刚、又被同伴惨状激怒的士兵冲了上来。他们配合生疏,但人多势众。
面对围攻,艾蕾妮雅没有慌乱。她侧身避开第一个士兵的拳头,同时格挡住另一侧的踢击。她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
她利用对方冲过来的力量卸掉了第三个人的手臂。紧接着,她矮身躲过横扫,一记肘击狠狠撞在第四个人的肋下,对方闷哼一声蜷缩下去。第五个人试图从背后抱住她,却被她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很短,冲上来的几个宪兵全都倒在了地上,呻吟着,一时爬不起来。
艾蕾妮雅站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制服领口,“现在,谁还有问题?”
整个房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再没有人敢与她对视。艾蕾妮雅散发出的绝对掌控感,比刚才的暴力更具压迫力。
艾蕾妮雅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士兵们纷纷低下头。
“很好!记住今天。再让我听到任何质疑,或者任何无聊的臆测,我会让你们的身体记住后果。现在,伤员放假一天去找医务官。明天早上七点整——所有人,必须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说完,艾蕾妮雅不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士兵,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审阅报告。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痛呼和紧张到极点的气氛,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的“驯服”确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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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尔·德克正坐在办公桌后。
“艾蕾妮雅,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一周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只是大家都比较兴奋,毕竟这是难得的与调查兵团切磋的机会。我没留意好力道,是我的原因,我愿意写检讨。”
艾蕾妮雅的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仿佛那场单方面的压制真的只是一次失手的交流。
“切磋?”奈尔目光直视着她,显然完全不信这套说辞。“切磋有必要把我的士兵都送进医务班吗?”
“奈尔团长,我以为女孩在外面应该强硬一些才不容易受欺负。”艾蕾妮雅面不改色,却精准地刺向奈尔最在意的地方:“您也不希望以后您的女儿遇到类似情况时,是吃亏的那一方吧。”
奈尔·德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埃尔文之前的评价在他脑中闪过——她确实很聪明。
办公室内陷入沉默。
最终,奈尔靠回椅背,挥了挥手:“下次切磋注意好分寸,明天把检讨放到我办公桌上。”
“是!”艾蕾妮雅干脆应道。
天色变得昏暗,一名穿着宪兵团制服的士兵走进了军建组的宿舍。
他将一小包一小包用布片包裹着的药品——缓解疼痛的药膏和固定关节的绷带——放在今天每个受伤士兵的床头,并简短地传达了一句话:
“艾蕾妮雅长官说:‘墙内的未来远比这些重要’。”
艾蕾妮雅记得埃尔文对她说过:软硬兼施,向来比直接的暴力更能抓住人心。
第二天,艾蕾妮雅眼神扫过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内的所有宪兵,他们脸上不见昨日那种桀骜,沉默地站成一排。她眼中掠过满意,开始下发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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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做科尔·哈特曼的宪兵,左臂还固定着绷带,被艾蕾妮雅委以重任,负责整理未来军校的课程规划工作。
这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以为艾蕾妮雅会借机刁难,但很快发现并非如此。
最初,科尔认定艾蕾妮雅不过是个花瓶——从她进入宪兵团的第一天,大家都知道她外貌出众,但她的容貌带着一种冷冽的攻击性,尤其是在她面无表情处理公务或主持汇报会时,那份疏离感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然而接触下来,他见识到了这位上司近乎可怕的执行力。
每次他进入她的办公室汇报,她都全神贯注于桌上如山的报告,羽毛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直到他出声打断,她才抬起眼睛。
她似乎每天只睡很短的时间,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有时科尔深夜路过,还能从门缝下看到灯光,科尔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拼命。
同时,科尔察觉到艾蕾妮雅并不总像扭断他胳膊那天那般强硬。虽然她对待工作十分严苛,神情总是冷冷的。但当他犯下文书错误,她却没有斥责,只是点出错误的位置,然后告诉他正确的逻辑。
此刻,他就站在艾蕾妮雅身旁,等待她审阅他刚提交的课程规划草案。
阳光透过高窗,映亮她浓密的红发,发丝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嘴唇微抿,目光专注地扫过纸页上的内容,手指偶尔在某个条目上停顿片刻,留下一个简洁的批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科尔的目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专心一点,刚刚给你说的都听明白了吗?”艾蕾妮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视线。
“是!”科尔猛地回神,脚跟并拢。面对艾蕾妮雅,他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阴影”。
“关于上次的预算申请书,艾森伯格长官签好字了吗?”艾蕾妮雅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报告,像是随口问道。
科尔感到喉咙发紧。他想起那个在办公室外长椅上枯坐的下午——艾森伯格的副官皮笑肉不笑地告知“长官正在重要会议中”。直到暮色低垂,走廊空无一人,那扇门也未曾为他开启。
这刻意的拖延和回避,其中的刁难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向艾蕾妮雅解释这显而易见的失败,一个本应简单的签字流程,竟被他办得如此难堪。
艾蕾妮雅没有抬头,但科尔的僵硬和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疲惫地呼出一口气:“知道了,下次我亲自去找他签。”
啧,老掉牙的套路,连战术手册都懒得翻新一页么?艾蕾妮雅心里不爽的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