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礼堂安静下来。按照规定，只有分数并列时才需要加赛，而沈芩风目前领先第二名17分。

裁判长推了推老花镜：“这位同学，你的理由是？”

沈芩风看向观众席最后一排——江屿澈正翘着二郎腿，狼尾发梢在阳光下泛着金棕色。他收回目光，声音清晰可闻：“听说徐阳同学对反应速率有独特见解，想请教”。

观众席上的陈墨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他妈是学术挑衅？”

宋予安默默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加赛台设在礼堂中央，聚光灯将两个身影拉得修长。徐阳的额角已经渗出冷汗，他没想到沈芩风会指名道姓地针对自己。

“第一题，酸碱滴定”，裁判宣布。

沈芩风戴上护目镜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骤然锋利。他取移液管的手法像外科医生执刀，精确量取25.00ml待测液。当徐阳还在笨拙地排空滴定管气泡时，沈芩风已经完成第一次终点判定。

“第二题，氧化还原反应”。

徐阳手抖打翻了碘量瓶，棕色溶液在实验台上蔓延。沈芩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容地写下反应方程式：

「2Na?S?O?+I?→Na?S?O?+2NaI」

“提醒一下”，沈芩风突然开口，"你刚才加的淀粉指示剂过量了”，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就像你哥找茬时的力度，总是掌握不好分寸”。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笑声。江屿澈舔了舔虎牙，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

“决胜题，热力学计算”。

沈芩风的速度快得惊人。修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笔尖在答题纸上划出沙沙声响。最后落笔时，他故意让钢笔在纸面停顿，墨水晕开一个小圆点。

“反应太慢”，他摘下护目镜，看向面色惨白的徐阳，“像你哥的反射弧”。

试管落地的脆响中，裁判长宣布：“胜者，高27班沈芩风”。

颁奖仪式刚结束，江屿澈就在实验楼后门堵住了沈芩风。秋风卷着梧桐叶从两人之间穿过，沈芩风的领带被吹得扬起一角。

“沈芩风”，江屿澈一把扯下他的参赛牌，金属别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你是为了我才跟他1V1单挑的吧？”

沈芩风任由他拽着自己的领带，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近到能够听清江屿澈心跳声的距离里，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抹茶味，香香的，应该是自己早上给他递的抹茶味的百醇。

“是”。

江屿澈眯起眼睛，手指收紧：“为什么？”

沈芩风突然抬手，拇指蹭过他的颧骨。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江屿澈呼吸一滞。

“粉笔灰”，沈芩风展示指尖的白色粉末，声音低得像在念某种咒语，“因为有人膝盖受伤了还想去打架，我得帮他出气”。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斑。江屿澈突然发现沈芩风的瞳孔在强光下会变成琥珀色，像他昨天喂的那只流浪猫。

“满意了？”，沈芩风问。

江屿澈松开他的领带，转而揪住衬衫前襟：“不够”。

化学器材室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江屿澈把沈芩风推进去时，撞倒了一排玻璃烧杯。两人手忙脚乱地去接，反而让更多仪器摇晃起来。

“校规第四十一条……”，沈芩风条件反射地开始背诵。

“闭嘴”，江屿澈捂住他的嘴，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触电般缩回手。

昏暗的器材室里，只有通风扇转动的微光。沈芩风的白衬衫蹭上了铁锈，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

“你……”，江屿澈喉结滚动，“刚才在台上……”

沈芩风突然向前一步。江屿澈下意识后退，腰抵在实验台上。冰凉的金属台面透过单薄校服传来寒意，而沈芩风的呼吸是烫的。

“我怎么了？”，沈芩风问。

器材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沈哥！老周找你！”，陈墨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他说徐阳告状说你赛场霸凌！”

沈芩风叹了口气，重新戴好眼镜。当他转身时，江屿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喂”，江屿澈别过脸，耳尖在昏暗中也红得明显，“……谢谢”。

沈芩风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脉搏处轻轻一按：“不用谢我，你值得我去这么做”

当晚的校园论坛炸开了锅：

【热】化学竞赛惊天大瓜！！！

1L：[视频链接]沈芩风暴虐徐阳全程

2L：这是学术竞赛还是复仇爽文？？？

3L：最后那个“像你哥的反射弧”我直接跪了

4L：这什么护妻狂魔？甜死我了

5L：没人讨论赛后器材室吗？@陈墨

陈墨：……[照片].jpg（沈芩风被拽变形的领带特写）

江屿澈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沈芩风】：明天开始补习化学。

【江屿澈】：？

【沈芩风】：你今天在观众席睡着了三次。

【江屿澈】：……操。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上周下雨，沈芩风的外套还晾在他这里没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