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退学申请表静静躺在教务处抽屉,签字栏上是江屿澈工整的字迹,像他这个人一样,锋利又倔强)。
清晨6:50,金陵中学的高三(7)班教室已经坐满。
沈芩风抬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江屿澈的桌面干干净净,连一张草稿纸都没留下,仿佛从未有人坐过。
陈墨回头,压低声音:“江哥呢?”
沈芩风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刻下的“sqf”,那是江屿澈某次上课无聊时用圆规划的,字迹歪歪扭扭,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服管教。
“不知道”。
窗外蝉鸣聒噪,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空座位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江屿澈推开后门时,早读已经结束。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带着未干的冷汗,校服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昨晚沈芩风咬出的红痕。
沈芩风抬眼:“去哪了?”
“医务室”,江屿澈坐下,声音沙哑,“低血糖,晕了一会儿”。
沈芩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冰凉,带着潮湿的汗意。
“吃药了吗?”
“嗯”。
沈芩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推过去:“喝了”。
江屿澈没接,只是低头翻书,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想喝”。
沈芩风的手悬在半空,良久,缓缓收回。
下午的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江屿澈坐在窗边,阳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停下来,盯着某处发呆。
沈芩风将一本《高考必刷题》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道大题:“做这个”。
江屿澈扫了一眼,忽然笑了:“这题你讲过三遍了”。
“那就再做第四遍”。
“沈芩风”,江屿澈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你是不是怕我考不上?”
沈芩风没说话,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镜框在桌面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江屿澈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影子:“……沈芩风,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蝉鸣淹没。
真的吗?江屿澈。
晚上11:30,宿舍熄灯。
陈墨和宋予安已经睡了,呼吸声均匀绵长。江屿澈坐在下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收拾行李。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上铺传来窸窣的声响,沈芩风的手臂垂下来,指尖勾了勾他的衣领:“上来”。
江屿澈没动。
“江屿澈”,沈芩风的声音沉了几分,“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屿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爬上床。
上铺很窄,他们两个挤在一起,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芩风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的胃,那里依旧冰凉。
“晚安,明天……”沈芩风顿了顿,“别再晕了”。
江屿澈背对着他,喉结动了动:“……嗯”。
窗外月光如水,树影婆娑。江屿澈盯着墙壁上斑驳的光影,忽然想起高一刚开学时,沈芩风站在讲台上宣读校规的样子……
冷漠,疏离,像一座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
而现在,这座冰山正贴着他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他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