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芩风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拨弄他额前的碎发:“把‘好像’去掉吧,他就是喜欢你”。
江屿澈歪头笑了一下:“吃醋了?”
沈芩风没回答,只是伸手摘了眼镜,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你不会对他有感情吧?”
“不会”。
“阿澈”,沈芩风的声音低哑,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这次你不许再跑了。”
江屿澈仰头看他,夜色中,沈芩风的轮廓被城市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他轻声说:“……我哪都不去了”。
宴会厅内,周雯正举杯庆祝沈芩风加入公司。严汀雨坐在角落,目光始终落在露台上的两人身上。
江屿澈和沈芩风回来时,严汀雨突然开口:“沈芩风,你抢我的人啊?”
江屿澈刚喝了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什么?”
沈芩风面不改色,指尖轻轻搭在江屿澈的椅背上:“什么叫我抢你的人?江屿澈本来就是我的人”。
严汀雨冷笑:“不是,凭什么?你6年来都没有回来看过他?”
沈芩风的目光沉了下来:“那他这6年低血糖、胃病,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高二的时候,一年多我给他治好了低血糖”,沈芩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严汀雨的防线,“你呢?6年来他的病为什么还没有好?”
严汀雨语塞。
沈芩风继续问:“你知道他挑食吗?”
“我知道啊,他不吃肥肉,不吃内脏”。
沈芩风轻笑了一声,镜片后的眸光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那你听好了……”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点在江屿澈的椅背上,声音清晰而缓慢,像在背诵某种刻进骨血里的誓言:
“江屿澈饮食禁忌清单”。
“不吃肥肉、不吃内脏、不吃动物皮、不吃头、不吃脚、吃鱼不吃有刺的、吃包子只吃皮不吃肉馅”。
“喜欢吃草莓,但不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除了草莓牛奶和草莓味的棒棒糖”。
“不吃葱、姜、蒜、白萝卜、冬瓜、山药、苦瓜、贡菜、韭菜、折耳根、任何椒类和任何野菜”。
“蔬菜部分:胡萝卜吃生不吃熟,不吃西红柿,只吃西红柿味”。
“水果部分:不吃木瓜、人参果、牛油果,苹果、梨只吃脆的,桃不吃太脆也不吃太软”。
“肉类部分:只吃鸡、牛、猪肉,羊肉只吃烤的,膻味太重不吃,猪肉不吃肥肉,不吃任何动物内脏”。
“不吃油腻的、不吃辣的、不吃咸的、不吃太甜的”。
“鸡蛋不吃煮的,吃煎的,吃鸡蛋羹,不吃茶叶蛋或打成蛋花”。
“海鲜部分:不吃花蛤、扇贝、三文鱼”。
他一字不差地背完,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严汀雨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一把拽过江屿澈:“这他妈可以背下来?”
江屿澈笑了笑,眼底映着宴会厅的水晶灯光,亮得惊人:“爱情的力量”。
严汀雨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自嘲地笑了:“行行行,你俩99”。
宴会结束后,沈芩风开车带江屿澈回家。
车窗半开,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灌进来,江屿澈靠在副驾驶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左手腕的发带。
沈芩风瞥了他一眼:“累了?”
“嗯”,江屿澈闭着眼,“严汀雨今天故意的”。
沈芩风轻笑:“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沈芩风的声音很淡,“但更气的是,这六年我没在你身边”。
江屿澈睁开眼,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北京的夜色繁华又冷漠,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境。
“沈芩风”,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什么?”
“我的挑食清单”。
沈芩风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因为每次你皱眉的时候,我都想记住为什么”。
江屿澈愣住。
沈芩风的声音很轻,“记住你不喜欢什么,才能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深夜的公寓里,沈芩风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
最新的一页写着:
今日发现:
1.江屿澈仍然讨厌折耳根(尝了一口直接吐我手上)
2.喜欢草莓牛奶的温度是52℃(太烫会皱眉,太凉会胃疼)
3.接吻时如果不摘眼镜,他会更主动
笔记本旁边,放着一盒拆开的抹茶百醇,包装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隐匿,只剩一轮孤月悬在高楼之间。
而屋内,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终于同步。
严汀雨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对江屿澈的感情从头到尾也只是喜欢,而爱是不一样的。
-当有人用六年时间,把你的习惯刻成自己的本能。
-当你发现,爱是细节的堆积,是琐碎的浪漫。
-爱,是比光合作用更本能的生理反应
而沈芩风和江屿澈,都在物候更迭中逾期地爱着对方。
(最后一条饮食禁忌:“不吃没有沈芩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