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隐匿于破败街区深处的古老教堂。高耸的穹顶彩绘已然斑驳,但巨大的琉璃花窗仍勉强维持着原状。清冷的月光透过那些描绘着神圣故事的彩色玻璃,投射下斑斓而朦胧的光柱,如同来自天国的微弱视线,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诡异而静谧的神秘气息。
教堂中心,矗立着一尊神像。它由白色玉石雕琢而成,因年代久远而泛着灰黄。神像的面容低垂,眼帘微闭,神情显得无比悲悯,仿佛正默默承受着世间所有的苦难。最引人注目的,是神像**右手拇指上佩戴的一枚极其繁复的、幽蓝如深海的蓝宝石戒指**。那宝石在月华下流转着微弱却深邃的光晕,被视为神明至高无上的象征。
此刻,教堂内挤满了人。他们身披统一的、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如同无数沉默的幽灵。他们围绕着神像,正发出一种低沉而整齐的、用某种古老晦涩语言进行的吟唱。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令人不安的狂热。
吟唱的大意依稀可辨:
**“我等生于光明,乃万物灵长…”**
**“非我族类,心怀异端者,皆为污秽…”**
**“荡平污秽,涤荡寰宇…”**
**“光明永耀,和平终临…”**
在这群仿佛被集体催眠的信徒中,有一张看似格外憨厚、年轻的脸。铁子也穿着黑斗篷,脸上洋溢着与其他教众无二的、充满幸福与迷醉的虔诚表情,口中同样喃喃跟随着吟唱。然而,在那片被兜帽阴影遮盖的眼底深处,却**极快地、如同错觉般闪过了一丝绝对不属于此地的清明与锐利**。
漫长的仪式终于结束。月亮已西沉,天幕呈现出最深沉的墨蓝色。人潮如同退潮般,安静而有序地从教堂中散去。
铁子随着人流走出,他脸上那圣洁、满足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步伐都显得格外轻快,仿佛灵魂真的被那吟唱和氛围彻底洗涤,充满了新生的希望。他一路哼着仪式上那悠扬却诡异的曲调,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蛛网般小巷深处、肮脏逼仄的破屋。
回到屋内,他脸上的迷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他动作迅速却丝毫不乱,开始仔细地打扫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家,将一些不起眼的、看似寻常的生活垃圾——揉成一团的废纸、空掉的廉价营养剂包装袋、一件破旧得不能再破的衣衫——仔细地打包进一个破烂的麻袋里。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一个终于找到生活希望、决心告别过去肮脏生活的少年在清理门户。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曙光还未彻底驱散夜寒,垃圾车准时轰鸣着驶过这片贫民区。铁子昨夜打包的那袋垃圾,连同无数同样污秽的袋子,被机械臂抓起,投入了压缩车厢。
几小时后,这些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垃圾,其中特定的一袋,经过数道隐蔽的流程,出现在了渡鸦基地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内。
袋中之物被小心地摊放在无菌操作台上。李贺穿着白大褂,戴着精密手套,用镊子从那些废纸和包装袋的缝隙里,极其小心地夹取出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残留粉末,放入分析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