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李贺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错…”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厌恶，“是幻影尘的基底成分。但不止…里面还混合了高效的麻醉剂和强效镇痛成分。”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脸色凝重的夜莺和林颂禾：“这意味着，服用者不仅会体验到毒品带来的幻觉和愉悦，他们身体上原有的病痛、甚至戒断反应带来的痛苦，都会被暂时强力压制。他们会错误地感觉到…自己变得‘身体健康’，甚至‘飘飘欲仙’，从而更加相信那是‘神迹’而非药物。”

夜莺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哪有什么神迹！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人类痛苦和绝望的骗局！”

林颂禾站在光屏前，看着分析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古今中外，多少邪教组织玩的不都是这一套？先用物质或精神手段吸引困苦之人，再加以控制。只是他们用的工具更‘先进’。”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对深陷绝望的人来说，即便眼前垂下的是一根浸满毒液的蛛丝，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实验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这时，一条新的加密信息传到了林颂禾的终端上。是铁子冒着风险发回的、经过初步整理的信息概要。

光屏上跳出几行冰冷的文字：

**【观察总结：目标组织吸纳人员偏好：无亲属纽带者；社会关系简单或断绝者；对现实极度不满、存在反社会倾向者；身患疾病或沉溺恶癖无钱医治者…归纳：社会潜在不安定因素，易被煽动利用。】**

夜莺指着那几行字，声音里带着嘲讽：“看到了吗？他们专门寻找这些‘鳏寡孤独’，这些被社会遗忘或者自我放逐的‘不安定因素’。给予他们虚假的关怀和‘神迹’，让他们相信自己是特殊的被选中的，实则…不过是骗他们去卖命！这些人没有牵挂，死了也没人在意，甚至有些本身就有恶癖，更容易被操控！”

李贺看着那行“沉溺恶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复杂：“确实…，，有一部分人，或许是自甘堕落。他们并非全然无辜。”

夜莺冷哼一声：“即便如此，也不是他们被利用来当人肉炸弹的理由！但话说回来，这类人，确实很难让人产生同情。”

林颂禾的目光从光屏上抬起，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好了。铁子做得很好，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筛选‘羔羊’的标准。回复他，任务不变：**继续潜伏，重点观察他们如何对筛选出来的人进行‘控制’。找到那个除了毒品之外，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走向死亡的‘指令’源头和方法。** 告诉他，一切以自身安全为最高准则。”

命令被迅速下达。实验室的灯光依旧冰冷，照在那些来自贫民窟的垃圾上，仿佛照见了隐藏在那座神圣教堂阴影下，最肮脏也最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