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啊啊…他明白了……
他——
“我没有找回记忆,但是我知道在我身边的为什么是你了。”
如果记忆无法为他指引方向,那就听从本能的抉择。
久夏拉开一点距离,额头顶住小孩的额头。
“坂田银时,你是我深爱的人。”
他生长了无法斩断的诅咒。
话音刚落,仿佛等待审判降临的坂田银时睁眼,原先还算清亮的锈红色瞬间变质,随后浮现出几分错愕。
他:“久夏?你……”
没等成功相认,抱在一起的二人又齐齐晕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成年人,缓步走到跟前。
他的金发在小巷中也显得璀璨,而人造蓝眸竟显得神情复杂。
只有坂田金时能听到声音调侃地:“喏,灵魂相吸,看见了吗?记忆好偷,感情不好偷,你这出生没几天的mini机器人被踹活该。”
金时:“……”
金时:“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让我听他们肉麻的表白、见证好到恶心的感情吗。真无趣。”
“你当然是赠品啦。”声音逐渐愉悦起来“他的生日到了,这三天称得上惊喜吧。”
“里人格,五月七也是你的生日吧。”
和成年久夏如出一辙的声音突然兴致缺缺:“老子几亿年不过了,少废话把他俩搬走,敢磕着碰着弄死再救活一百遍。”
金时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抱着小银时和久夏,小银时还好,久夏也就比他矮十厘米,不磕着碰着很考验他的平衡能力。
不过听到“弄死再救活”,他忍不住讽刺的干笑两声:“我是机器人。”
机器人就算被销毁,只要复制数据就能复活,谈不上死不死。
“哈哈。”声音也干笑“那老子就把你变成人,再让你多尝尝生老病死的味道。”
坂田金时脚下一顿,瞪大的双眼迸发出亮光。
声音突然觉得不对头,恶狠狠威胁:“破铜烂铁住脑!不准把他俩丢地上!”
……
据说,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他很少考虑两件事。
一是爱,二是死亡。
因为它们毋庸置疑,像人不能主动停止呼吸。
“拥有爱”和“会死亡”作为他积累的生存经验,根植在他的潜意识当中。
【新历第二年五月五日。
我知道了自己的未来。】
今天下了蒙蒙细雨。
军医——十七岁的五条久夏,坐在寺庙的屋檐下,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他细数上面每条精细的,毫无错处的纹路。
如果不是幻境,现在便是十二年后。
久夏醒来时是清晨,起点是这座寺庙,因为打听消息的手段锻炼的不差,半天内竟打听到两个归京军成员。
一个是不知为何在混黑的五十岚永,一个是出售海产的天木信一郎。
然而他们……都不认识久夏。
明明送的东西都在,看他的眼神陌生,打听是否认识“军医”或“五条久夏”,俩人脸上都浮现出疑惑和警惕。
五十岚永后腰别的是他设计的枪,天木信一郎在店里的神龛放他定制的剔骨刀,这让久夏确信不是什么平行世界。
除非…除非……
情况实在令人茫然,久夏逃也似的转身就走,不知不觉回到寺庙。
对了,他醒来时……
梦游般的久夏进门,被他撕碎羽织绑在承重柱上的少年早醒了,蔫头耷脑像刚刚喊很久都没喊来人的样。
看见他进来,银卷发少年眼前一亮,正要说些什么,大抵是求救吧。久夏两三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打量,少年脸色立刻变了,故意卖弄委屈似的大声嚷嚷:“是你绑的我,你绑我干什么?萍水相逢无冤无仇吧!”
久夏仔细看他:“你也不认识我?”
语气平常,眼神却不平常。
泛涩的葡萄果味蔓延,是让人忍不住舌根皱巴巴,嘴里倒酸水的味道。
坂田银时靠绳子残留的微弱气味判断出男人是始作俑者,所以在他蹲在自己面前时反应过来。
可…他看上去很伤心,而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让人联想到溺水的动物。
坂田银时触及金棕色中承载的神情,那点气莫名其妙无影无踪了,依然被绑着的他放软语气:“不认识…也能从现在开始认识,坂田银时,你叫什么?”
男人出神,发了很久的呆。坂田银时耐心等着,只听他突然干笑两声:“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你我的名字只剩彼此称呼了。”
“我是五条久夏,一个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