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南是土生土长的南方第一大都市玉城人,玉城在这个国家是当之无愧的经济领头羊,而沈时的家乡槐市是个位于偏远山区刚刚脱贫的小城市,地理位置也相距千里。
丁思南父母因一起事故意外过世,家里的财产足够她衣食无忧,她也如愿完成了父母的遗愿,考上了名校玉城大学。
可偏偏造化弄人,刚上大二那阵子,不堪一些社会人士频繁追求骚扰的丁思南,慌忙中拐到大学城附近的商场躲避,正好撞见了在商场外发传单的沈时。
机缘巧合之下,沈时屡次舍身救美,有时不惜以□□之躯以一敌多,硬生生吓走了纠缠了丁思南数月的骚扰者,成功为她解了围。
几次偶遇之后,丁思南才得知,沈时居然是自己大伯的朋友,她对他的戒心顿时消除了大半,这种缘分不得得让她产生了男女之间的遐想。
在大伯的拼命撮合下,加上沈时身上那股老实人的蛮劲,没多久便顺利俘获了丁思南的芳心。
丁思南由此开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恋爱。
沈时俊朗的外表,和略显笨拙的‘老实人’言谈,激发了她喷薄而出的圣母心和所有对爱的幻想,父母的突然离世给丁思南带来的孤独寂寞不断驱赶着她投向沈时的怀抱。
沈时囊中羞涩有什么关系,她丁思南有钱啊。
沈时不也常说,有情饮水饱。只要两个人是真心在一起,是谁出的物质条件有什么关系?真爱有必要分彼此吗?
更何况,沈时还郑重承诺过,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寻求上进的机会,他发誓会给丁思南幸福的未来,他不会让她等太久。
丁思南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这幸福的港湾,她终于决定为爱疯狂一次。
不顾同学和老师真诚的劝阻,丁思南果断办理了退学,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未来,随后义无反顾地卖掉了玉城的所有资产后,远去槐市和沈时共筑爱巢。
她不认为这是自毁,别人哪里会懂得?这叫投资,沈时值得。别人不懂,只因她们未曾遇见过这样好的男人。
就这样,她堂堂玉城中产家庭独生女喜当妈了,对象却是个槐市的离异带孩骗婚男。
公公婆婆一直忌惮她是大城市来的,见得多心思活络,话里话外嫌弃她性格不安分,不像踏实过日子的人,把她看得特别紧。
从嫁进沈家那一天起,丁思南被迫与外界隔绝了,她的世界里便只剩沈家的一日三餐,二老一小。
可以说,她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沈家。她在现代社会把人妻活出了个三百年前的熊样来。
到最后,想买一张逃离魔窟的车票钱都拿不出来。
想到这里,丁思南脸上浮起一丝讥笑。
她一门心思地学着如何做贤妻、做良母,而沈家,踩在她的血肉上摇身一变从底层普通人一跃成为了槐市的新贵。
失去价值的她一言一行都让沈家人看不顺眼,沈时发起疯来根本没有预兆,丁思南被一次又一次地被摔在地上殴打,用尽全力也不足以反抗。
她不是没有试过报警,可警察说,这属于家庭内部矛盾,他们管不着。当看见公公沈涛和警察拍着背称兄道弟地递烟问好,丁思南仿佛掉进了冬日的冰窟窿,心寒彻骨的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那之后,她被打得更狠了。
被关进储物间自生自灭的日子里,她的泪流干了,心不会跳了。
这个世界,一个关心她的人都没有了。一个都没有。
丁思南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可经年累月的被盯在家里,整个槐市她跟谁都不熟。
唯一一次好不容易差点就要踏上远行的汽车了,在车站被沈时带着警察抓个正着。
那次回去,丁思南被打得不成人形,小腿骨被踩断,腹部被生生剜开,终生需要挂焚袋生活。
不记得是如何被送进医院,在被沈时从医院又接回家的路上,丁思南就已经不想活了,心一横,制造了致死的那场“车祸”。
在医院里,她曾最后一次照镜子,镜中照出一张憔悴面孔,熟悉又陌生。
这张脸上一双眼睛涣散无神,脸颊凹陷,眼角爬满了细纹,皮肤暗沉发黄,整个人薄瘦的像一片枯黄的树叶,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镜中人咧开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口中黑洞洞,门牙齐根断裂。
丁思南怔怔地凝视着镜中的人,不禁自问,你是谁?
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她死的那一年还不到32,怎么就老成这样了?
老天曾给过她那么多次提示,都被她选择性无视。说到底,都是上一世的自己恋爱脑上头,自甘堕落。
如今地府既然不收她,她就绝不能再让这些事重演。
丁思南整理了一下裙子便站起身,提起裙子悄悄跟了出去。
靠近消防通道时放慢脚步,躲在物业放扫帚的小储物隔间里偷听。
也不知道那‘鬼祟之人’走了没有……
忽然,熟悉的声音传来,丁思南惊喜之余,眼色一暗。
老妇人压低着嗓子说:“乖孙孙,你看清楚了吗,那女人晕了没?”
男孩稚嫩的声音答:“好像是躺倒在床上了,太黑了没看得太清。不过我听到‘咚’地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
“好,你现在回去马路对面的宴客厅,把王仁那个憨货引到咱家去,再把你爷爷一道叫过来,让他带点人来‘抓奸’!等会儿你记得多踹那个女人两脚,往肚子那边踹,让她以后生不出孩子,生了孩子你可就惨咯!”
“被人看见也没事,你是小孩子,哪个会跟小孩子计较!我们就说她偷人,你爸爸还会喜欢她?看那个母蝗虫以后还敢不敢霸占着你爸爸不放。跑起来!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