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跟风者要么就是高成本接盘,挣不到多少利润,要么就是找品牌授权加盟,闭着眼睛跳坑。
赚风口的钱容易造就暴富神话,但也极其看中敏锐的商业嗅觉和眼光,窝在小城市不出去看看世界的商人,最致命的就是什么都知道的太晚。
像沈时和王仁这对发小,就是一个鲜明对比。
王仁看见丁思南后一直不放心她们独处,他其实在门外听了几分钟了,发现丁思南不像是沈家那群有头无脑蛮不讲理的人,十分纳闷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进沈家的门。
尤其是他正好听见了丁思南斩钉截铁地对西区未来的预测,正与他老婆曾经预测过的不谋而合。
“小丁你是玉城人吧?没想到你对槐市这种小地方的发展也挺有想法的。”
确定王仁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丁思南就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了。
“这个行业这几年确实火爆,但是在玉城那边,其实已经有点过火了,只是政策的风还没有刮到小城市,所以槐市这边还在追着这股风起飞。
“其实你们不信走出去看看,这股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追到的只是尾巴,现在投入下去,等不了多久改革的政策一下来,很有可能转头就血本无归。”
丁思南伸出两根手指,胸有成竹:“两年,最多两年,上面已经准备好动刀子了,只是还没有割到槐市这样的边远地区而已。到时政策一下来,大家根本就来不及止损。
“你们要是只看到表面风光,连年的加大投入,到了最后忽然被政策收割,这损失足够把赚到的都赔出去还不止。就算要做,也绝不能盲目地贪恋规模,未来那都是坑。”
虞晓莲眉头一皱:“小丁,你这么说可就太瞧不起人了。我们是没什么文化,但是不代表我们蠢。你家沈时的教培学校才开不到一年,也是你建议他开的吧,他生意有多好明眼人都看得见。怎么到我们这儿就说这一行已经日落西山快完蛋了似的。”
“我看你也是个文化人,和王琴那种泼妇不一样。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亲戚间谁不知道你家沈时的教培学校每天收钱收到手软。小丁,你要是觉得说两句话就能让我们改变经营方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们欣赏你是大城市来的,有想法有头脑,不过你总归是沈家的媳妇,心是向着她们的。”
“你虽满口怨恨沈家骗你待你不好,也没见你提离婚不是?”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人家凭什么信你一个竞争对手家的媳妇,卖卖惨或许只是你的手段呢?
不过丁思南并不意外,她这一世已经打定主意,就活一个爽字。
既认定了王仁夫妻可以结交,也不怕多说些什么传出去。有的事情本就无法兼得,畏首畏尾的话,只能在原地踏步,那她重来一次的人生将变得毫无意义。
“晓莲姐,王仁哥,我也没什么好瞒的。婚我是肯定要离的,但不是现在,沈家人什么样,我想你们这些亲戚比我更清楚。吃人都不吐骨头,我砸了这么多钱在沈时身上,难道现在叫我净身出户看着他们逍遥快活?”
“不过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关系,这种腌臜事,说出来没得叫人恶心。沈时开教培学校是我的主意,那是因为槐市落后,教培的风居然没有吹过来,他当时是槐市第一家,占尽先机,没有对手。我当时想的是他趁早把利润做大,短期内赚到最多的钱,要么收手,要么逐渐以应试教育以外的培训来替代现有课程搞转型,只要前面的客户基础打牢了,转型不是问题,照样能挣钱。”
“可沈时像是会听我话的人吗?他见钱眼开,跟老鼠掉进了米缸死的,现在搞扩张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在首都的朋友曾经提醒过我,这波风口只有最后两年,扩大投资真的会得不偿失,政府已经准备好出手了。”
见丁思南说得煞有其事,虞晓莲夫妇对视一眼,王仁便把里间的门轻轻拉上。
这几年全国生育率又冲上了高峰,每年孩子增加的数量,对于家长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即便高校连年扩招,可是对于重点初中和高中而言,名额大差不差就是这么多,这就意味着在升学方面的竞争十分激烈,上了考场,一分的差距何止一卡车人?很多孩子明明成绩就不错,可是一看到别人家都在补课,他自己哪里能坐得住?
省城的教培学校只有排课排到累病的老师,还没听说招不满学生。
丁思南却断言教培真正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走到了繁荣的末路。
无论从常识判断还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虞晓莲都觉得丁思南的话十分荒谬,可是她的脑海里却莫名有一种直觉提醒她去重视。
万一是真的呢?
难道她真的有内行人提前获取到的内幕消息?但即便如此,她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们?
虞晓莲蹙起了眉头,却不说话,在办公室里踱步。
王仁轻声嗤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别干教培了?这请来的老师,打好的招牌,五年房租,还有刚审批下来的办校资质,全都当打水漂?就因为你一句话?”
“还转型,你说得轻松,哪一样不得重新来过?”
丁思南叹了口气,她还不能说太多,反正没有人会相信自己转世重生能够预知未来这种事,万一被人当神经病抓到精神病院怎么办?
她看了看虞晓莲,又把视线投向王仁,热忱而期盼:“王仁哥,晓莲姐,我在这儿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我婆婆她们要是知道了我出来找工作,非得打死我不可。可我真挺需要一份收入的,我不怕辛苦,这么大个槐市咱们都能在这儿碰见,证明我们有缘,刚好我又对教培这一行有点研究,这么着吧,我把我电话留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打给我。”
王仁半信半疑,丁思南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下嫁女,有什么能需要他们俩帮忙的?
丁思南从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快速留了个号码,见王仁盯着自己却一动不动,她心里一咯噔。
谁知虞晓莲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捏住了那张纸。
“行,那就谢谢你的提醒了小丁,今天我们还挺忙的,就不留你了。”
丁思南忙起身:“好的好的,不用送,谢谢你啊晓莲姐哥,谢谢王仁哥,那我走了。”
王仁目送她走开,把门一关,若有所思。
“老婆,你怎么想的?留她电话做什么?回头沈家的人要是知道了,发现咱们和小丁有牵扯,再泼脏水过来呢?”
王仁的担忧并无不妥,只是虞晓莲的心思完全被教培行业的未来给说懵了,她心里堵得慌,却抓不住一丝一毫的根据。
“老公,这几天辛苦你在这里先盯着,等定制的那款招牌来了先别装,广告也先别打出去,屋里的灯和墙面还有地面这些硬装可以继续做。”
王仁诧异,招牌不安装,难道虞晓莲真信了丁思南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打算开教培了?那投下去的几十万怎么办,打水漂?
他不满地站起来:“你怎么还上心了呀?有必要吗?”
虞晓莲伸手制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不是相信她,只是她今天的话我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不搞搞清楚,这心里不踏实。”
她安抚好王仁,脑中已计划好了下一步动作。
“我等会儿就去买票,来得及话今天晚上就回省城一趟,来不及就明天。我去找几个朋友聊聊,看能不能弄清楚小丁那些话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