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同意啦?”
沈涛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此时却眉开眼笑为沈时整理衣衫。
上一回亲自陪伴儿子出门还是他小学刚入学的时候,那时候沈涛一心以为自己的儿子必成人中龙凤,是绝代天骄。
而后他的一厢情愿经不住惨痛事实的反复打脸,很快便放弃了在平庸的儿子身上继续耗费精力。
丁思南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整了整衣襟,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揣在兜里。
时钟刚敲过两点。
“走吧,趁民政局还没下班。还是...”她忽然刹住步子,俏皮地回头一笑,“现在会不会太赶了?要不等明天再去?我倒是不急的。”
一想到要和这个阴晴不定的女魔头多待一个晚上,沈家人脸色煞白,急得快哭了。
“不等了不等了,儿子,快点!”
沈涛推着沈时的腰,让沈艺在家照顾奶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亲自监督完成才能安心,要是再出什么篓子,他这条老命真的折腾不起了。
不似后世需要等待30天的离婚冷静期,这个年代双方在民政局签下离婚协议,由民政局盖章,领好离婚证,两人在法律上便等于已解除了夫妻关系,没有什么阻碍。
根据离婚协议,沈时净身出户,不得向女方索取她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任何财产,所有的债务由沈时一人承担与女方无关,西区的新房也写明了属于女方独有,因已经过户,更加毫无疑问已是女方的资产。
剩下来沈家那些零星的破玩意,丁思南懒得算计了。
鲜红的印章落在白纸黑字上,为丁思南这一段有惊无险的短途旅程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烫金的离婚证捧在手心里,是她终于重获自由的铁证。
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喜笑颜开,工作人员满脸疑惑地目送这对年轻人离开。
走出民政局的大楼,正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一左一右,从此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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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静文心疼地把沈艺搂在怀里。
只是把儿子放回去刺探军情,顺便害害人,才一周的功夫,宝贝儿子居然暴瘦了六斤,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受惊吓爆哭不止,安慰半天都安慰不好,全无从前谁也看不上的公子哥气度了。
“谢天谢地我的宝贝,你没事就好,让妈妈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啊?天杀的姓丁的,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把她...”
这些沾染着怨毒的字句如果有具象,恐怕丁思南此时早已体无完肤。
片刻之后,怀里哽咽的声音逐渐平静。
巩静文眼中掠过一丝阴狠,她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半圆,随后低下头附在沈艺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东西,用掉了吗?”
沈艺在她怀里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随后用力点点头。
“额...嗯...全都用掉了。”
“乖儿子,妈妈爱你。”巩静文深情地亲吻着沈艺的额头,把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心疼归心疼,好在儿子四肢健全地回到了她的身边,还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那他吃的这些苦,也值了。
小孩子嘛,只要有好吃好喝好玩的新鲜玩意,不开心的记忆很快就会忘掉的。
巩静文把下巴压在沈艺的脑袋上,嘴里言不由衷地说着‘是妈妈的错,不该让你回去的,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似的甜。
等到夜深人静,好不容易把沈艺哄睡了,巩静文扭开小台灯,认认真真地复盘着接下去该怎么做。
她笔下记录的仿佛不是寥寥文字,而是她下半生的幸福。
35岁了,犯不起错了。
埋头苦思到午夜十二点,巩静文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扫了一眼少得可怜的复盘成果。
想再多,手里的资源也不会凭空变出更多来。
她长叹一声,合上本子。
能有接盘侠总比没有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现在没了媳妇,元气大伤,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按照沈涛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接受儿子中年离婚,落得个光棍下场叫人说闲话?
当年她自己和沈时离婚之后,不出十个月丁思南就进门了。
催婚是必然的,新的不如旧的,她和沈时知根知底,也重新又有了接触,还有沈艺向着她,沈家媳妇这个人选,谁会比她更合适呢?
巩静文特地请了一天假,端端正正地把沈艺送回了沈家来,名义上也来关心关心沈家长辈们的情况,果篮牛奶该有的一样不少,从邻里间猜疑的目光中穿过,给足了沈家人面子。
全程她对沈时的眉来眼去压根就也没想背着别人,叫沈涛和王琴看得清清楚楚,她来的用意,昭然若揭。
送上门来的钱袋子,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