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沈涛总觉得沈家是天命人,凡是眼看要走到绝境之时,老天爷必会为他们送上一个血包。
抹着鲜亮的红色指甲油的双手,乖顺地搭在裙下并拢的双膝上,一如既往热爱浓妆艳抹的巩静文,在阳光照射下,眼上两团簇拥着的厚睫毛十分显眼,伴随着她双眼的眨动,仿佛是在打架。
巩静文被他们注视地有些不好意思,将秀发别到耳后,腼腆微笑。
甜甜的酒窝是没有的,倒是高高的颧骨上立马挤出了两团涂得粉红粉红的苹果肌,像是过去年画里的人。
巩静文开门见山:“伯父,一见你,依然气度不凡,不愧是当干部的人。”
多年工作经验令她养成了习惯,捧就要捧这里头权势最高的那个人。
沈涛一怔,旋即以僵笑带过尴尬。
巩静文不在意,因为沈涛在她的印象里就是一张谁也看不上的化石脸,能对她笑,已属于极大的认可。
她在屋里踱步,环视一周,自顾自地开始怀念式表演:“一晃都一年多了,这家里一点没变。那年我在的时候,这里…还有这儿…”
和沈家找话题,对巩静文来说轻而易举,面对着沈家人木讷的反应,她一个人无实物表演,扯东扯西地扯了半天废话。
见无人搭话,巩静文捂嘴害羞:“哦呵呵,大家别见怪,实在是…我太想这个家了…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梦见我回到了这里…”
沈涛心里有底了。
趁巩静文不注意,他和另外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从这个女人的话里他们听明白了。
除了沈时和丁思南离婚,还有沈家人被丁思南磋磨了一顿以外,别的么,看起来志得意满的巩静文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
沈涛给王琴使了个眼色,双双站起身来。
“小巩,你晚上就别走了,留下吃饭吧。我和你王阿姨出去买菜,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他还不忘牵走不情不愿的大电灯泡沈艺,识相地给这对再续前缘的怨偶腾出二人世界。
关上大门前再三嘱咐沈时:“儿子,小巩难得来一趟,这么远的路,你可不要亏待了人家,热情点!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敞开了聊!这么好的女孩子千里迢迢惦记着你,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沈时掐灭了烟,心口不一地答应了。
巩静文出现的时候,他心里不是没有惊喜,可也就如昙花一现,喜悦转瞬被惊吓代替。
这打扮的什么呀?
脸画的跟个猴屁股似的,不知道自己颧骨高,脸上窄下宽,跟个平底锅似的吗?长得本就不好看了,化妆还专挑自己脸部的缺点来放大。
还有这身衣服。
看起来学校伙食还不错啊,巩静文又比上一次见面时更丰腴了,可是她好像眼神有问题似的,丝毫看不见自己身材的缺陷,总是喜欢硬装嫩。
这把年纪了,不说脸上糊墙一样厚的粉都卡在了她的法令纹里,身上这套裹肉粽一般的低胸短衫和短裙又是怎么回事嘛?
辣眼睛……
沈时匆匆扫过一眼就看不下去,把头转开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沈时好了伤疤忘了疼,对着丁思南的脸那么久,这一离婚忽然看不到了,在入夜后时常躁动难入眠时,而那时脑中尽是浮现出她清纯可人的模样。
现在忽然变成了巩静文,审美上巨大的降维打击他一时难以接受。
尽管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巩静文,有总比没有强,只是…
沈时对着窗口猛吸几口,吐出一串烟圈。
当年就吃不下去,吐了出来,现在又要他重吃…
正纠结着,他忽然感到有两根温热的手指在挑逗自己的手,挠得很有经验,仿佛有根羽毛在心上扫来扫去,连带心里也发痒。
那手顺着他的大腿,越来越往上,越来越往上。
沈时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然而一回眸,正对上巩静文苍白的大脸和迷离的眼神,微微嘟起的红唇几乎快凑到沈时的脸上来了,沈时一个起身倒弹一步,居然被惊出一身冷汗。
反应这么大,连巩静文也有些意外,下意识反省自己和上次开房时并无二致,她马上也起身靠近沈时,目中更加用力地放电。
“你没事吧?你爸妈不是说了吗,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回来的。”
巩静文的手再次柔柔地环住沈时的五指。
可是沈时只觉得身上冷汗直冒。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居然陡然生出了怕被猪啃的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