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悲痛欲绝,把一腔怒气和伤痛都发泄到了白俞身上。
于是自那以后,白俞就空顶着少夫人的名头,实际上做着伺候人的事儿。
“现在明白为什么刘妈妈不让你动手了吧?那都是老夫人的意思。”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鼻头红彤彤的,弱弱道;“可是我觉得少夫人是好人……”
丫鬟叹气,“好人有什么用,在这种地方,好人最不值钱了……”
……
天色渐明,老夫人院里的下人过来传话,老夫人要用早膳了。
得到消息,白俞换好衣服,拎着食盒,跟着下人去了老夫人院里。
一进去,白俞就先给老夫人跪下请安,然后低垂着眉眼,就这么和她说话。
“按照老夫人的吩咐,今早准备了鸡丝粥和翡翠烧麦,怕您想吃点爽口的,还准备了几份爽口小菜,请老夫人品尝。”
白俞说完,小石榴立刻上去把饭食摆好,然后躬身退下。
坐在主位的老夫人身材圆润,身穿紫色缎面长袍,头发插着珠翠,颈间围着没有一丝杂色的银狐皮围脖。
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听到白俞报的菜名,老夫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随后在下人的伺候下喝了一勺的鸡丝粥。
软糯鲜香的鸡丝粥煮得恰到好处,米粒粒开花,鸡丝切得细碎,和粥融合的非常和谐。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老夫人喝了一勺后,就把勺子放下了。
“这就是你煮得粥?又腥又咸,这是给人喝的?!”
很久没有动怒的老夫人毫不留情地斥责,直接让人把那碗粥泼向白俞。
鸡丝粥一直在砂锅里温着,加上粥的表面还有一层淡淡地鸡油封锁,粥里的热度一点都没有消失。
泼在白俞身上的粥毫不留情地烫着他的皮肤,很快就在他的手上和颈部烫出了红痕。
白俞却一动不动,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
岑老夫人看他那副木头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就这样坐在主位上骂了他半个多时辰。
这半个时辰,白俞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
冷气顺着膝盖传遍全身,膝盖也早就跪得没了知觉。
他木木地跪着,面无表情,脸色惨白,好似灵魂早已经消散,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躯壳。
老夫人厌烦地看他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打算继续斥责。
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门房小厮冲了进来。
他一脸喜色,边跑边喊,“老夫人!大喜,老夫人,大喜!”
老夫人放下茶,疑惑道:“什么大喜?你说清楚。”
小厮跪地请安,随后抬头笑道:“刚才接到消息,咱们家二少爷回来了,已经进了城,想必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老夫人一听,满是不敢置信,“你是说,景之回来了?!”
“是呀老夫人,二少爷要回来了!”
老夫人瞬间开怀大笑,房中的人也都是一脸喜色。
只有跪在地上的白俞,依旧惨白着脸,置身事外一般,一动不动。
老夫人赶紧让人去外头接待岑疏,同时也吩咐下人把屋子好好打扫一下。
结果刚吩咐完不久,门外就传来通报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穿着黑色劲装,一身肃杀之气的俊美男人就进了府门。
老夫人一听,赶紧带着人要去迎接。
但是临出门时,她才注意到白俞还在地上跪着。
老夫人笑意收敛,淡声道:“好了,你回去吧,今日的教训你要记住,他日再犯,我可不会这么轻饶你。”
白俞像一个尊精美的人偶,一卡一顿地跪下叩头,然后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然而他实在是跪了太久,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他一动,双腿没有力气支撑,整个人都栽倒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声音很响。
然而全屋子里的人除了小石榴外都漠不关心,反而笑吟吟地期待着归来的二少爷。
白俞在小石榴的搀扶下爬起来,稍微缓了会儿,然后一瘸一拐地往院子外走。
说来也巧,在他离开老夫人院子的时候,恰好和回府的二少爷相遇。
白俞一瘸一拐,身上有粥水,狼狈不堪。
回府的二少爷则是精干利落,俊美的脸上无一丝表情。
两人在一条路上相遇,互相都不认识。
双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