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仰伸手拦了一下:“哎,行,那去玩咖啡馆了还是去吃饭吧。”
没给周涵开口拒绝的机会,他又补充了理由。
“你知道我又不喝咖啡的,这也到中午点了,我要饿昏头了。”
“你就行行好吧~”
周仰双手合十,前后摆来摆去,脸上看不出任何求人样,周涵撇撇嘴,也没说好,把窗户利落地关上了。
但周仰知道她这是答应了,利落地在手机上团了一张市里新开的饭店的优惠券。
“那徐屿就辛苦你开车了,周涵她非坐副驾驶不移窝。”说完自顾自地坐到后座去了。
周涵看见徐屿上驾驶座的时候,楞了一下,往后座看周仰大爷已经是四仰八躺准备休息,颇是横铁不成钢,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把自己脸侧过去朝向窗户这边,不想进行任何交流。
咖啡馆离这20分钟路程,没什么人,三人选了一个临窗靠里的位置,周涵给自己点了杯美式,给周仰点了杯柠檬水,就把菜单递给了徐屿。
宁市的夏天天气多变,现下是转晴为雨,周涵手托着下巴,望着窗玻璃上雨滴逐渐汇聚在一起顺流下来,外面种着大片的深绿色绿植。
气氛略显沉闷。
周仰喝了两口柠檬水,看两尊大佛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们两个今天不是来分手的吗?”
对面的徐屿眼神懵懂,一副被临时通知的样子,旁边的周涵回神过来,没想到她不好开口的话直截了当地被周仰说出来,现下也只好顺着周仰的话重复,语气坚定。
"对,徐屿,我们分手。"
见徐屿张张嘴要说话,周涵伸出手摆了个制止的手势,继续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不想说,我就是,嗯。”
周涵点点头,没有继续再把分手这个词再说一遍。
对面的徐屿无奈一笑:“但是我有想说的。”
“行,那你说。”周涵又继续看向窗外,雨势越来越大了,地面上已经有了积水的小坑。
她一直觉得她做决定很缓慢也很理智,性格有缺陷她承认,但每个决定做出都是因为情绪或者失望攒到了临界点,选择及时止损。像水坑一样,满了就要溢出,搞得到处都是,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她就想让生活的所有都在安全阈值以内,平稳安定。
“我想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徐屿组织着语言,一字一句都讲得缓慢。
“你也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这话是对面的周仰说的,在咖啡馆他也刻意压制了音量,但还是听得出训斥责怪的意味,说完他就把杯子里的柠檬水一口喝掉了,像是在压制火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饶是再怎么听不懂画外音,徐屿也立马反应过来,这里头是有误会。他看看周仰,又求证般看向周涵。
话说到这份上,周涵也不好在一旁装死,转过来看着徐屿,一字一句地说着。
“六月一日,儿童节。”
“是。”
“你在燕市市中心那边吃饭。”
徐屿略微思考了一下,点头:“是,吃的晚饭。”
“是和你爸,”周涵数着那天看到的人,停顿了一下,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开口形容另一个人,越想那一天越能记起马路边三个人欢声笑语的样子,她斟酌半天才开口:“以及你相亲对象。”
徐屿一下愣住了,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自己身边冒出来了一个相亲对象。
“是吧?”周涵见他不说话,再问了一遍。
“不是,”徐屿反应过来了,又无奈又好笑,“那天一起吃饭的是有一个女生,是我堂妹。”
“原来是这个事误会我么?”悬着的一颗心可以放下休息一会了,徐屿打趣道。
“原来是这样,”周涵低头,喝着美式,苦涩从舌尖蔓延开。
不和以往一样,不和以往任何时候被打趣的周涵一样,自己搞错了被发现会瞪着他不说话,整个人气鼓鼓地和仓鼠一样可爱,等着他主动给一个滑滑梯下。
周涵只是沉默,空气里好像响起了一声叹息声,徐屿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咖啡馆里还是没有什么人,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掉了音乐,窗玻璃的隔音效果太好,外面的暴雨都快下成马赛克了,他们所在的空间是落针可闻。
周涵抬头,手握着透明的玻璃杯,杯底还剩了一些冰块和淡褐色的咖啡液。
“但我就是,我就是想分手。”
他听到周涵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