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面前她也这样做,她一直这样做,然而只有外公会因为知道她不高兴了就自己改口。
周涵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擦了擦,等晚风吹干痕,她走去院子里的那口井边,打了半桶水,给院子里新砌的水泥花坛浇湿。
“周涵,莲蓬给你。”
周涵正要在井边打第二次水的时候,徐屿来了,手里提了一个大红色袋子,袋子里放的莲蓬。
周涵惊讶他竟然还在这里,一时没说出话来。上次在咖啡店闹得那么不愉快,该说的都说完了,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周涵完全没有做过再次面对他的准备,本以为他回北京了,她再也不会遇见他了。
“哦!”周涵很快反应过来了,把井把手放下,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徐外公说的莲子。”
“谢谢。”她接过了那个红色的袋子,没料到还有些沉,只好又往家里走。
徐屿也跟着她往家里走,周涵自然是发现了,于是困惑地回头看他。
“我……”徐屿看着周涵,手往外公房间的方向指了指,小声问她,“能进去看看外公吗?”
周涵看着徐屿,又说不出话来,咬了下下嘴唇,提着袋子转身往厨房去,留给徐屿背影:“你去吧,外公睡着了。”
“好。”
等周涵把莲蓬放好在冰箱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灯还亮着,茶几上多了一个玻璃瓶,盛放了半瓶水,里面插了一支还没绽放的荷花。
周涵脚步顿了顿,看向外公卧室,房门紧闭着,不知道徐屿出来没。
水泥花坛还剩了一半没浇湿,周涵走出去又重新打水去浇。
井干得有些快,她把平时储存在边上的一瓢水又倒进去,一边倒水一边摇手柄,咕噜咕噜几声后,井里开始上水。
周涵重新接了一瓢水放在边上,然后往桶里接了半桶水去将水泥花坛浇湿。
夜幕真的要降临了,周涵把门前的灯打开,又跑去打井水。
说来不知道为什么要重复这样的动作,等她再回神的时候,面前的铁桶已经接满了一桶水。
周涵仔细回想着刚刚在想什么,好像又什么又没想。
背后家里大门紧关着,因为怕有文字飞进去,面前一满桶水等着自己的归宿,周涵轻叹了口气,用水瓢舀起一瓢,“啪啦”朝院子的水泥地上洒去,权当做给院子物理降温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仰骑着电动车回来了,两人晚饭还没吃,他去镇上买了一堆烧烤和两碗炒粉。
“你这没事做呢?”周仰不满道。
周涵作势就要把一瓢水泼到周仰身上去。
“我错了我错了!”周仰赶紧求饶,电动车龙头都跟着往右偏了一下。
他把车往偏屋方向开去,转闸门被拉开的声音很刺耳。
周涵把桶里最后一点水一股劲泼到地上,把水瓢扔进铁桶里,提着桶子往回走。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周涵收回了正要握到门把手上的手,有些惊讶地开向开门的人。
是徐屿。
“你还没走呢?”周涵换了右手提桶子,往旁边侧身走了几步给徐屿让路。
“对,待得有点久,打扰了。”
“哦,这样。”周涵点点头。
“嗯,那再见?”徐屿朝周涵挥挥手。
“再见。”周涵也朝着他挥手。
徐屿转身就下了门前的台阶。
1,2,3,4,5……周涵默默在心里数着。
“诶,徐屿。”周涵回头喊住了徐屿。
“怎么了?”他正好下完最后一节台阶。
天空已经彻底黑了,门前的灯不算明亮,周涵有些看不清晰徐屿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长裤也是深色的,与背景很好融合到了一起,右耳垂上戴了一只耳钉,黑色的,圆形的,边上围了一圈碎钻,好像闪了一下。
徐屿见周涵久久不开口说话,歪了歪头表示疑问,那只耳钉跟着一起往下歪,真的闪了一下。
“祝你……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