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生鲜的门前又没有人在,空留了一张桌子在那,上面摊着很多很多练习册和本子。
借用周涵上学时听老师讲的一句话那大概就是:“自己的几本书搞得像炒咸菜一样。”
门前的透明鱼缸里里几条鱼无精打采地游来游去,周涵不着痕迹地把自己隐藏在鱼缸后面,让徐屿以为她走进去了。
过了几分钟,她才提起脚步,让自己轻快地走进去。
“爸爸,妈妈,弟弟。”周涵依次喊人。
他们三个不知道周涵要来,已经把饭吃了一半了,正在桌上说起周航补习的事,想来是讲到了好笑的地方,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诶,丫头,吃饭没?”周爸先缓过来一些,“没吃饭快去厨房里拿碗盛饭吧,一起吃。”
周涵点点头,进去拿了个碗,出来的时候桌上的话题依旧是周航。
周航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她暑假不经常来前面,所以对周航上培训班的具体事宜也不知道,今天倒是寻到机会断断续续听了相关的故事。
周航交到了好多好朋友,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多,每次要在群里发出来评分,偶尔惹得周梅窘迫。
周航更多地讲老师和朋友们的趣事,逗得周涵也跟着笑。
饭要吃完了,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周涵身上。
周爸眼尖,看到了周涵手上的手表:“诶,丫头,你怎么又买了个电子手表?”
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虞。
周梅紧接着问:“哪呢?”
周涵自知是逃不掉,干脆地把手表抬起来让周梅看。
这一看还得了,周梅跟着就变脸,开始训起周涵来:“说了让你少买点电子产品,天天在家工作也是看平板,伤害眼睛,现在买个手表戴手上,对身体肯定不好啊,你快点摘了!”
一番话下来看似苦口婆心,实则最后说白也是强迫。
周涵不情不愿地当着面把手表摘了,下午中头奖的心情全消弭了,也提不起力气反驳争吵。
她只是在心里有些无奈,从来从来,这个家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展现过片刻的包容。
她考了差成绩就不给好脸色看,周航考差了成绩不打不骂送去培训班读书,她在家不爱洗水果,水果放在冰箱里不动就被说蠢,有东西也不吃,轮到周航呢?果皮削掉了再切块放好在盘子里给她送到桌上。
至于小学永远是全程接送周航上下学这之类的小事了。
怎么能这样呢?周涵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在家里努力的孩子做得好才是理所当然,做差一点就要挨骂。
难道是时代的问题吗?那还是要怪她生不逢时咯?周涵自嘲地笑笑。
吃完饭她也没久留,说了一声先回去了就离开了家。
不过出了门周涵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让徐屿答应了她要来接她的,总不能自己违反约定。
于是周涵索性打算去街上逛逛,太阳还没落山,也没什么人散步,周涵想着干脆凭记忆往北山走一趟了,正好那里树又多又大,林荫可以遮盖大部分阳光。
她对去北山的路并不太熟悉,记忆里也只去过两次。
一次是三月三龙抬头那天,三个小孩都要出去剪头,但农贸市场的理发店都是爆满状态,排队都要排到几个小时之后了,于是几个人只能往其他地方找找,过了十字路口又拐过两条街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只有两三位顾客的理发店。
周涵直觉不好,看是要翻车的样子,但三个人都迈进店子里了,终究还是年纪小,迈过了这道槛就不好意思退出去。
于是周涵就战战兢兢地在一旁等着剪头发。
周仰和徐屿就把头发剃短了一些,看着还好,轮到周涵的时候,那确实只能说是还......好了。
比之早之前在镇上几家理发店剪的头发来说,太普通了,把周涵剪成了一个蘑菇头,让她有种穿越到刚上小学那会。
理发师剪之前说不还不太会剪女生,周涵觉得这是吓她这个小孩的,不过剪出来之后周涵倒是宁愿理发师一个失手剪多了,然后问周涵要怎么办,周涵就能酷酷地说:“那就给我剪寸头!”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周涵一直是很短的头发,周梅一见她头发长就带着她去剪,一开始她还不习惯,因为班上的小女孩都是长长的头发扎辫子,只有她像个男孩一样,还老是被接送孩子的家长询问怎么剪这么短的头发。
周梅说是短发很凉快啊,一年级的周涵坐在理发店内软软的椅子上听着妈妈说,白色的灯晃眼,她便朝理发师阿姨点点头,于是头发就被推了下来。
走出店子的时候周涵不死心,又回头看了下招牌,原来招牌边上还有几个小字写着“男士理发”,真是被欺骗了啊!
怪不得里面全是男的呢,除了理发师的老婆以外就她一个女生,周涵暗道自己这可能还是近视惹得祸,戴上眼镜光顾着清晰了,害得她看东西都不认真了。
边上的周仰在捧腹大笑,从出来的时候就一直调侃周涵这个蘑菇头:“小蘑菇要不要我浇点水给你啊?”
说完就笑笑笑,还要摸摸周涵的脑袋,惹得周涵转身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