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只是临时起意一番想来看看,真坐到椅子上看着镜子里拿着银色剪刀询问她要剪什么头发的理发师,犹豫了好几分钟。
“就......剪短吧,”她语气吞吞吐吐,怕老板不理解意思,还拿手出来比划,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剪到齐肩差不多。”
理发师会意,开始拿夹子给周涵的头发分区。
湿发在老板手里很听话,每分一把出来,中间的发缝都是一条笔直的线,不过这线有点宽。
周涵想起学生时代每次去剪发的时候,理发师都会夸她头发多,发质好,后来长大了脱发成了无法阻挡的事情,洗头要掉一把,吹头要掉一把,梳头还要掉一把,以至于她现在还有这么一头头发都令她感恩戴德。
理发师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好奇盯着她看,周涵就笑着回看他。
小孩子脸上肉嘟嘟的,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明亮,特别可爱。
不一会小孩子又跑回饭桌边吃饭。
剪刀“咔擦咔擦”声响起,头发就一段一段落下,离周涵远去。
周涵从镜子里看着老板的动作,确认老板的技术磨练得很不错了。
小米团子又走了回来,端着自己的碗,里面有他的饭和菜,嘴里咿呀咿呀地喊着:“爸,爸。”
饶是周涵自知剪发是不能动,但小孩就站在她侧后方,她还是很想看这个可爱的孩子,就只能转动眼睛从镜子里看到小孩的头顶,顺带听他的声音来猜他在干什么。
小孩把手举起来,示意爸爸:“吃,你吃。”
小小的手举起来,筷子都拿不太稳,有些抖,但倒是把那块肉夹得很紧。
周涵心都有些被萌化了,心里直呼这孩子可真是大孝子。
而理发师却是先目不斜视拒绝了一番,像是司空见惯了,说:“你吃,爸爸剪完头发了再吃。”
于是小家伙像泄了气的皮球,自己把这块肉吃了,把筷子放回了碗里,转到周涵这边来,也不动了,周涵这下能从镜子里看到小家伙的一截额头了。
他似乎还是对经常居住的这个地方很好奇,尤其是这块镜子,就端着碗朝前走去。
谁料他自己绊了自己一下,往前面栽去。
周涵本就一直盯着他看,这下更是反应迅速,朝前去接这个小孩,也不管理发时不要动的原则的。、
饭碗一下被打翻在地,饭都撒了出来,在空中如雨滴一般,最后降落在了地上,而认真剪发的理发师则是感觉头发迅速脱手离他而去,然而他剪刀已到要合拢的关头,想要把剪刀一走,却不曾想这剪刀竖着给头发来了一刀。
一时,LED灯下的三人都像被白色耀眼的灯光凝固了一般。
“怎么了怎么了?”老板娘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湿淋淋的双手就着围裙擦了两下,才发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离开了饭桌,现在刚被周涵拉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满地的饭,半跪在地上要自己爬起来的儿子,试图把儿子抱起来但坐在椅子上不敢用太大幅度的周涵,还有站在周涵身后,举着剪刀一脸迷茫的自家老公。
理发师小心地指了指了指周涵的后脑勺,眼神躲闪,心虚地摸摸鼻子,老板娘一下就会意了。
她先赶过去给周涵道歉又道谢,随即把孩子接过来训了一顿,让他就乖乖地坐在餐桌那不要再动了。然后过来清扫地面。
理发师看着镜子里的周涵,不忍开口:“谢谢你扶我儿子,不过,你要不转过去看一下你的头发?”
老板的语气很是不好意思,甚至目光里夹杂了些害怕。
周涵只好就着镜子看一下自己后面的头发,右耳后的头发刚好是到了收尾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是非常整齐的,但现在那块地方出现了一个豁口,显得突兀。
周涵真是无奈又唏嘘,谁曾想呢,9年前栽在了老板手里,9年后栽在了老板儿子手里。
她抬头,用“我真的没招了”的眼神看得老板浑身起鸡皮疙瘩。
最后,周涵婉拒了老板要再次把她剪成朵拉的提议,接受了老板的免单和赠送的洗护中样,带着那个很是新潮的齐肩短发踏入了夜色之中。
小溪镇的夜生活只局限在比较热闹的十字路口,周边都是烧烤店卤菜店各种饭店,生意很好。
周涵要走进农贸市场去找徐屿前还认真地往周仰家的烧烤店里看看,只有叔叔在。
周仰这几天又跑去市里忙活了,几日没见还惹得周涵有些想他。
拐进农贸市场的时候徐屿正好从梅梅生鲜边上的楼梯下来,脚步声怪响。
周涵长呼了一口,感到放松,幸好不用和徐老师面对面交流。
并非是她不想和徐老师打招呼,只是总感觉三个人见面怪怪的,和徐屿谈恋爱的那一段时间周涵也是躲徐老师躲得紧,虽然她很强制要求了徐屿不准讲任何事情出去,但她总觉得言笑晏晏的徐老师其实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穿罢了。
周涵站的这个位置很好,她看得见徐屿,,徐屿看不见她,于是她躲在了暗处,等着徐屿下来,然后等着吓他。
“嘿!”周涵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一样,令人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