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们分手吧。”夏侯潋颤抖地说完了这句话。
耳边那头立刻传开了电话摔碎的声响。
“嘟嘟嘟——”电话被中断了。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被冻得通红的脸颊埋进双腿,开始无声的呜咽。
他的全身战栗,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正是寒冬,外面的温度接近零下十度,含水的雨夹雪如同裹了蜜的砒霜,刮在人的身上,既让人觉得它神圣纯洁却又寒冷伤冻。
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它本身是纯洁而又美好的,可是中途难免会有行差踏错,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感情,就像冰面上微微裂开的罅隙,只要外界一点风吹草动,这罅隙就会四分五裂,向四周蔓延出成千丝万缕的冰隙。
而他,夏侯潋,就像是方圆几百里内冰罅下的鱼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冰块碎裂会砸在自己的头上;又或者它就是处在海底的海鱼,在死亡冰柱的绝对控制之下,所有的生物都无法逃脱这一灭顶之灾、死神的收割。
始终有一把结了冰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内心煎熬,却又舍不得割舍。
啊,他的心快被冻伤了,谁来救救他?
在原地呆坐了半个小时,他的四肢早已冻僵没有知觉,他把被雨夹雪冻红的双手胡乱在衣服上抹了抹,此刻他被打湿的头发一绺一绺紧贴在那张濡湿的脸上,他的脸颊满是泪痕,鼻头被冻得通红,睫毛上有凝固的细小冰碴,那双金色的眼瞳此刻失去神彩,失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意识恍惚间,他竟然看到天上下起了冰剑,那些密密麻麻的冰剑全部都刺进他的身体里,让他也体会了一回万剑穿心的感觉。
明明没有之前刺探情报时受的枪伤严重,也没有被抓住时严刑拷打的煎熬,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好疼啊?他早已冻坏的大脑很久才意识到,这原来是心痛。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沐浴在这寒冷的露天冰幕之下,他近乎自虐般地想,要是能投入这冰雪怀抱,一辈子也不分开,闭上眼,一辈子也别醒过来,该多好?
意识迷离间,他似乎看到了妈妈,他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祈求着母亲,让她带他离开这悲惨的世界,他想和妈妈在一起,住在暖和的房子里,有美味的火鸡、香甜的蛋糕、还有母亲温暖的怀抱。
在被来人带走之前,他紧闭双眼、双手紧攥着来人的衣襟,嘴里不断呢喃着:“妈妈……”
那人下意识放慢脚步,将他背离了那座天寒地冻的废弃天台。
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渗透进他的眼皮,他紧闭的双眼从全黑的视角变成黑红的,他揉了揉双眼,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一间卧室,一间极其普通简洁的卧室,他躺的这张床是白色的,卧室门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就连书桌也是白色的。
夏侯潋大脑宕机,认不出这是他哪个朋友的家。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十分温和的男人走了进来,为什么说他温和呢,也许因为他的长相很中央空调?也许他穿的一身神圣纯洁的白?也许他那一头乌黑肃穆的头发?
“你醒啦?”不出所料,男人的声音温柔缱绻,就像是妈妈对孩子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才想起他昨夜莫名其妙呆在天台不走,好像还被冻僵了,他把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果然裹了一层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