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舒服,谢谢你昨晚的搭救,”他略一思忖,顿了顿,道:“请问你是?”
男人捋了捋头发,嘴角微微上扬到一个刚刚好的弧度:“我是李辞,中科院院长兼海军少将的下属,他让我来接你。”
听到是上司后,他心里放下了些许顾虑,但仍旧诚恳地请求李辞让他给上司打个电话。
李辞也毫无芥蒂地把电话给了他,在他拨通后电话里传来斯文沉稳的声音后,他才放下心来,把手机还给李辞。
接着,他就要和李辞道别,他还要去挣钱,现在的第一要义就是挣钱。
他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哥哥在病床上卧榻不起的模样,哥哥是妈妈唯一留给自己的亲人了,他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丢掉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色厉内荏的贝壳,小心翼翼地想要保护藏在内里蚌肉中的珍珠,可总有人觊觎珍珠,把他揍的毫无还手之力,在别人趁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去把那颗在他眼里尤为珍贵的珍珠凶狠地撕扯出来,而后毫不留情地粉碎这颗前半生饱经风霜的珍珠。
珍珠,我们姑且称它为珍珠吧,毕竟它前半生也不过一颗历经沧桑的石砾。
这颗石砾和这个贝壳一样,前半生都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佛乱其所为。人们常说先苦后甜,可是他和哥哥尝尽了世间千般苦,却不曾有一丝回甘。这大概就是世界以痛吻他,但他仍旧得对世界报之以歌。
夏侯潋的口腔连同肺部就像是一个破掉的大风箱,大风往里呼呼的刮,然而这个大风箱发出嗬嗬的不堪重负的声音,此刻他的身体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已经走到了大会堂的门口,
他抬头望着那个金红色交融的国徽,一排五星红旗在蓝色的天空中随着微风猎猎作响,他想起了当初研究天文物理学的初衷,但是转瞬就被救命钱给盖过,于是他也不再犹豫,从行将就木的老人变成了回光返照的老人。
他此刻就像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不断祈祷着十二点的钟声不要到来,希望水晶鞋的魔力能持久一些,支撑到他能够达到目的。
给警卫看了他的会议邀请函,他便径直推开门。
打开门,屋内的暖气与屋外的冷气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对流,他的喉咙还未适应,咳嗽了两声。
此刻,台上的人正在发表关于我国和其他国家关于天文物理这一领域应该合作互助,因为目前地球的形势已经极其严峻。
台下的座位上坐着一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有外交官、科学家、军人、政客等等各种关心局势的人,除了他,他并不太关心地球形势,他只想快点找到那位外交部副部长,然后向他借点钱,他什么都愿意做。
那天,谢惊澜的朋友找到他,让他去求求那位外交部副部长,看他是能借钱给你。
他便以为那朋友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可是,他还是天真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按照谢惊澜朋友给的照片比对着寻找,总算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发现了那人。
那人是一副精英派头,头发梳到脑后,面相儒雅,很年轻。
待到散会,夏侯潋捉住那人的手,嘴里嗫嚅着,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你、你说好了借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