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其实是个活泼灵动的性子,只不过这份灵动只在傅攸宁和她玩笑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日提起正事就又变成了那个庄重严肃的护卫。
就像此刻,傅攸宁站在窗前,十一默默为她拿来暖手炉,然后才露出笑意,附和道:“今年的雪格外多,才停了几日便又下起来了。”
傅攸宁接过手炉,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叹道:“下雪好啊。”
然后又偏头与十一道:“我瞧着这雪下了一晚上也快停了,你去宫里传个话,问问小殿下今日有没有空,如果有的话就把他接过来。”
“是。”十一领命离开。
傅攸宁的目光就又转向窗外。
本来和凌既明约好的是每月的初三、十三和二十三授课,但这月二十三的时候傅攸宁正在忙张家的事,就没让凌既明过来,今日正好补上。
十一再次带着凌既明回来的时候雪已经完全停了,傅攸宁也梳洗好了。
凌既明进来先与她见了礼,然后问道:“师父,今日学什么?”
因为知道要学武,所以凌既明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裳,傅攸宁看了后表示满意,然后对他道:“你还没出过上京城吧?”
凌既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摇头,他确实没出过上京城,甚至都没怎么离开过皇宫。
傅攸宁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道:“今日,师父带你出城转转。”
凌既明乖乖地跟着往外走,认真听师父说话。
“师父在城外有不少别院,其中一座别院附近有一大片林子,你今日便试着亲自去打猎,让师父看看你的骑射水平,但你放心,我会让一队护卫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凌既明听着也有些跃跃欲试,虽则是在冬日,猎物可能都不会出来,他也不太能猎到什么,但是能出城,还能展示练了几年的骑射,他还是很高兴的。
上京城外,凌既明兴奋的领着一堆人进入林子的时候压根没发现自己师父没跟上来。
十一在傅攸宁身边笑道:“小殿下这样子和您第一次出来打猎时真像。”
傅攸宁看着他的背影,看他坐在马上四平八稳的也放下了心,骄傲道:“毕竟是我徒弟。”
“属下还以为小殿下选那匹马会受苦,没想到那马在小殿下手里倒是乖觉。”十一又道。
因为事先不知道傅攸宁要带他去打猎,所以凌既明没带马来,当然他也没有自己的马。
傅攸宁就让他去侯府的马厩挑了一匹,没想到这小家伙眼光毒辣,竟然看中了她十岁时阿爹送她的马,那马可会欺软怕硬了,看到如傅攸宁这等强势的人才会听话,看到降不住它的人绝对会闹起来。
傅攸宁本也有些担忧凌既明,但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她也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马竟然被凌既明乖乖骑走了。
傅攸宁没跟着一起去打猎,而是调转马头,带着十一往别院的方向走。
傅家确实有不少别院,这里是一处,关着宿昶的又是一处。
傅攸宁刚进别院,别院的管家便迎了上来,低声对她道:“有客至。”
傅攸宁没有意外,让人把她和十一的马牵下去后便由管家领着往里走,脸上的气定神闲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见她。
到了会客的屋子,傅攸宁推门进去。
屋内本在安坐的男子站起身来,向她的方向行了一礼:“郡主。”
傅攸宁打量着他,他立于屋内深处,一袭墨色长袍如夜般铺展,肩头蜿蜒的金色纹饰在幽光中流转,似暗涌的星河。腰间玉带紧束,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眸色沉静似深潭,嘴角不见笑意,唯有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出一丝凛然之气。
门被轻声关上,傅攸宁越过他在主位落座,同时示意他坐下。
上茶后,傅攸宁开口道:“萧家主怎知我要在今日见你?”